「然後你要怎樣?」太史闌問。
「我沒有選擇給你。」辛書如冷冷道,「你和你所有人,跟我走,就這樣。」
「那信怎麼回事?」太史闌問,「你偽造的?」
「自然有人有辦法截獲你的聯絡方式。」辛書如笑得神秘。
「你以為你包圍了我,就能將我一網打盡?」太史闌淡淡看著他,「昭陽府不會只有上府兵存在。」
「你昭陽府的兵丁自然也有。」辛書如不以為然,「可是他們還在昭陽,趕得及救你?」
「趕得及。」太史闌手一抬,指尖已經扣住了一枚煙花,「你以為我只能依靠上府兵?我是昭陽同知,我有權調動所有昭陽府兵丁,我在出門前已經令所有兵丁在城門前集合,只要我煙花為號,就立即出城接應。」
「那又如何?等他們趕到,你們已經是死屍。」
「你也會是死屍。」太史闌漠然道,「辛書如,看看你身後。」
「我才不會上當。」辛書如身子轉到一半,忽然停住,隨即大笑,「你是要騙我轉頭,然後對我動手?你這已經用爛了的把戲可騙不了我……」
太史闌譏誚地看著他,「射!」
「唰!」
一道勁風直襲辛書如腦後,他驚得魂飛魄散,拼命向前一撲。
「啪。」一支箭擦著他的面頰,釘入他臉側泥土,箭側紅纓貼著他睫毛,抖得他臉發癢心也發抖。
他霍然跳起,此刻回頭,看見草叢中不知何時趴著一個人,正用一雙明亮而冷的眸子,盯著他。
她手腕上的手弩,箭尖也對準了他,距離這麼近,他無論怎麼逃,都逃不開那射程。
蘇亞慢慢地從草叢中爬起來,手弩始終籠罩著他的身形。
辛書如震驚地望著她,不明白這人是什麼時候潛伏到他身後的,明明他一齣現,就一直注意著所有人。
「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太史闌淡淡道。
辛書如望望身邊那個陷阱,恍然大悟。
是先前那陣煙氣!
太史闌發現有埋伏,就猜到了必然有人就在附近,而且必然要從陷阱的側邊過來,而她命蘇亞扔出火摺子,根本不是為了測驗陷阱裡的火藥有多少份量,而是為了製造煙雲。
藉著那陣煙雲的掩護,蹲著身子扔火摺子的蘇亞,趁機潛入了長草中,在他專心和太史闌說話的時候,潛到了他背後。
太史闌派出蘇亞是有原因的,當初智擒火虎時,她便看出蘇亞有一身奇妙的貼地輕身功夫,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辛書如看著平靜如常的太史闌,不禁也暗暗佩服這女子的厲害,傳聞裡太史闌大將之風,鎮定非凡,如今看來,何止有定力?還有超卓的應變,冷靜的思路。正是天下名將,必備的三大要緊能力。
「你便威脅我的生死又如何?」他苦笑一聲,「無論如何,便是我今日身死此地,其餘人等,還是會留下你們,少帥的命令,是不會因為我的生死而改變的。」
「我知道。」太史闌握著馬韁,看天,「所以別以為我會和你獅子大開口。我只要求,放他們走。」
「大人!」護衛們齊齊喊,太史闌手一擺,示意他們噤聲。
「我相信你沒有權力放走我,但是既然你能代表紀連城出面來抓我,想必地位不低,最起碼放走我的護衛,還是能做到的。」太史闌注視著辛書如的眼睛,「我留下,紀連城就不會為難你。」
辛書如猶豫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認,太史闌還善於審時度勢,以及洞察人心。她說的每句話都對,每句話都敲到他心坎上。
「你留下,他們走。」他半晌道,「但是他們得發下毒誓,不得回城,不得報信,而你也不得再使任何花招。」
「我從不主動以陰謀對人,除非對方先卑鄙地以陰謀對我。」
辛書如只好裝沒聽見這句帶刺的話。
「我們不走。」雷元憤然道,「你讓我們逃,我們都不逃。」
「我們一起闖。」於定也道,「大人,今日要你以身相救,傳出去我還有臉混江湖嗎?」
「有命才可以混江湖。」太史闌答。看向辛書如,「我發誓,隨你走,違者,永遠不得見一切我所在乎的友朋親人。」
「兒郎們聽令。」辛書如退後一步,肅然道,「放開包圍,允許除太史闌之外其餘人離開,如果太史闌妄動一步,立即全部射殺!」
「是!」
包圍圈撤開,蘇亞等人卻憤然不肯挪動腳步,太史闌也不勸說,忽然策馬向前一衝,直奔辛書如身邊,「上馬!」
辛書如身子一閃,縱上她的馬,坐在她身後,隨即一柄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太史闌頭也不回,脊背筆直,「往哪走?」
「雲臺山,康王別院。」辛書如微笑,「我們的女英雄,康王想好好招待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