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大家看見她揮手就緊張,下意識警惕退後一步。
太史闌四周卻沒動靜,倒是牢獄通道里,走出幾個人來,從牢獄旁邊的一個角落,推出一樣東西,擋在案犯面前。
那東西,用油布蓋著,可是喬雨潤一看那輪廓,臉色就變了。
「我說過,只要你們敢跟,就跟來。」太史闌一字字清晰地道,「現在,我人提出來了,龍莽嶺二當家,只要你們敢來殺,就來。」
隨即她退後一步,所有她的護衛跟隨她,一起退入了右邊牢獄通道,太史闌進門時,嘩啦一下撤掉了蓋住那東西的油布。
「神工弩!」京城來的府兵驚呼。
喬雨潤閉了閉眼,緊緊咬住了唇。
太史闌,永遠敢做別人不敢做的事!
她竟然敢在她喬雨潤面前,把這架神工弩亮出來!
這架神工弩,就是西局的,是西局秘密從京中長武軍中調來,然後在那晚喋血之夜,被太史闌截獲。
然後她此刻,拿出來擋住自己的路!
更要命的是,她不能說這神工弩是西局的,一旦不能說,那麼京城來的上府兵就會猜疑。
果然那軍官驚聲道:「神工弩!昭陽府不會有,是西凌上府大營借給她的嗎?這必然是三公的意思,喬大人,三公竟然有如此決心,你我不能再強硬介入了!」
喬雨潤暗恨地咬住牙,勉強笑道:「這位大人多慮了,三公斷然不敢擅自從地方大軍中調取這樣的武器,允許昭陽府越級使用,這是重罪!」
「那你說這神工弩哪來的?」那軍官斜著眼睛滿臉不信,「昭陽府自己調來的?就是西凌總督親自去上府營,也做不到!」
喬雨潤胸口起伏,一句「我的!」險些脫口而出,然而她最終明白,這話不能說,哪怕憋得胸口生痛,也只能咽回自己肚子裡。
京城上府兵久駐京城要地,最敏感,訊息最靈通,最瞭解政治傾軋,也最清楚神工弩的地位和要緊,此刻看見這東西,就好像看見了「猛烈政爭,軍方參與」,這麼要命的大標題,他們哪裡敢觸碰?幾乎是立刻,他們就退出了包圍圈,遠遠站到一邊,擺出「我不干涉」的態度。
於是只剩下西局的人孤零零地面對那神工弩。
太史闌不出門,也不著急,負手立在那神工弩後,淡淡道:「喬大人,你儘管下令讓人向前衝,你放心,這神工弩的箭至今未成,再強大的弩,只能發射一次,所以你們只要衝一次鋒,死上七八九十個人,其餘人就可以踏著同伴的身體上來殺我了——來啊。快點。」
西局探子們立即唰地後退三大步,拼命往同伴身後躲——誰都怕被喬雨潤點名,當那個墊背的死鬼。
喬雨潤恨恨注視著那光澤幽冷的神工弩,和之後神情更幽冷的太史闌——她能不能冒著犯眾怒的風險,來下這個必死的命令?
太史闌唇角一扯,轉身,身後於定給她奉上一條凳子,她一撣衣袍,大馬金刀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