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闌點點頭,章凝卻又道:「你不錯,有勇氣,此舉膽氣,老夫自愧不如,只是……」
太史闌轉頭看他。
章凝卻欲言又止,半晌苦笑道,「算了,老夫盡力吧。」
迎著太史闌澄澈平靜的目光,他有些猶豫的轉開頭,心想還是初生牛犢不畏虎,卻不知道康王得太后信重到什麼程度,馬上康王想必就有密信給太后,只要太后一阻攔,這案子只怕未必能審成。
卻忽然聽見太史闌清晰地問:「章大司空可是在擔心太后那邊?」
章凝霍然回首。
他眼神里洩露太多驚異,還有擔憂,太史闌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老臣眼底,雖然難免宦海浮沉歷練出的城府和狡黠,但看人時並無躲閃,一般坦蕩。
太史闌想起容楚對這位大司空的評價,說他外表耿介,實則胸有城府,但忠心王事,絕無二心。
她相信容楚。
看到章凝眼底憂色,她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大司空入住我昭陽府,是太史闌的榮幸。」太史闌道,「我那裡有個人,仰慕大司空良久,一直希望能見大司空一面。」
章凝心事重重的模樣,隨意一揮手,「那你帶他來見見。」
太史闌看他不當回事模樣,慢慢抿了抿唇。
嗯。
那就見吧。
你會很驚喜,很驚喜的。
進了昭陽府,喬雨潤堅持要西局探子來保護她的安全,太史闌堅決不同意,兩個女人險些又頂上,最後章凝打圓場,太史闌的護衛撤出重要人物居住的後院,換由上府兵進駐保衛,然後西局的探子可以在府外停留。
太史闌一進院子便吩咐,「把景泰藍抱來。」
小子很快被帶了來,今天迎接康王,太史闌當然不會帶他去,此刻小子一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模樣,老遠笑呵呵地伸手要她抱。
太史闌蹲下身,接住了他,景泰藍受寵若驚,用口水洗她的臉。
太史闌抱著他小小軟軟的身體,心中卻湧起一股淡淡的悲愴。
這個孩子,在她身邊不過數月,卻已經生死相隨,親近如血脈親人。然而現實又要森冷地提醒她,她和他畢竟沒有血脈緣系,人生裡最美好的數月過去,他終究要離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