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闌既然出了門,趁機再去她府裡搜一搜。」喬雨潤數了數人頭,確定陳暮沒有帶出來,便道,「這是個機會,你看她的護衛都跟了出來。」
探子們領命而去,喬雨潤在轎子裡等候,城外迎客亭紮了彩花,備了禮棚,設了美酒在等王駕,喬雨潤的轎子遠遠停在一邊。
她的一個幕僚湊上前來道:「大人,您看,太史闌今天會不會搞出什麼事來?」
喬雨潤微微沉吟了一下,隨即決然道:「不可能!」
她冷笑道:「她還敢在今天告狀?誰來接她的狀紙?」
「也不知道她能告誰。」幕僚笑道,「告龍莽嶺盜匪?那接了也無妨,事後再交給西凌總督府,責成他們查辦,至於查不查得出結果——龍莽嶺盜匪還存在嗎?」
喬雨潤淺淺一笑,「是啊,她總不會去告康王吧。」
「給她十個膽子也沒可能啊。」喬雨潤莞爾,「她還是多操心自己吧,我原先還擔心她膽大包天,派人去刺殺康王,好在她沒敢。如今康王來了,必然要追究咱們西局被殺百多人的事情,她還是自求多福吧。」
兩人相視一眼,哈哈一笑。
遠處鑼鼓喧囂,視線盡頭隱隱現出金頂綠呢大轎,康王王駕到了。
自西陵總督董曠以下,都趕緊迎了上去。
太史闌作為昭陽城目前的代府尹,站位僅次於總督董曠和總督府幾位副使,但她並沒有立即跟著上前,動作稍微慢了點。
她一慢,原本出轎要迎上前的喬雨潤也慢了慢,靠在一邊,眼角瞟著她。
太史闌等在人群后,帶著她的護衛蘇亞和於定,順著人流向前走。
董曠等人迎到大轎前,恭敬地說完歡迎詞,躬身等待王駕出轎。
康王素來平易近人,按照慣例,以往這種場合,他都會出來,和當地官員百姓說上幾句,再回轎進城。
今天卻有點奇怪,康王的轎內並沒有動靜,倒是有點奇怪的聲音,像是誰的鼻音輕輕一哼,聲音嬌媚。
第二輛大轎裡的章凝也有點奇怪的探出頭來望了望,但是康王在前,康王沒有下轎受禮,他是不能先下來接見地方官員的。
董曠等人腰都彎酸了,才聽見康王的聲音從轎中淡淡傳出來,「免禮,本王今日身子不好,不便下轎和諸位相見,請代本王謝過諸位相迎父老,直接進城吧。」
董曠連聲應是,轉身,便要吩咐開道。
就在他轉身那一刻。
太史闌一捅身邊披著連帽披風的「蘇亞」,疾聲道:「上!」
「我……」裹在披風裡的身子似乎在微微顫抖,發出的是男聲,「我怕……我怕……我……我不要告了……」
太史闌一眼看見董曠已經轉身,官員將要退開,轎伕們再次抬起大轎——來不及了!
她忽然抬腳,一腳把身邊假冒蘇亞的陳暮,給踢了出去!
與此同時她大叫,「草民陳暮,求康王殿下申冤!」
「砰」一聲悶響,陳暮被她踹出去,正正撞到轎前,驚得「啊。」一聲大叫,倒和太史闌那聲申冤相呼應。
陳暮此時上了賊船下不來,只得立即也一聲大叫,「求殿下申冤!」
眾人此時還沒反應過來,眼神都直勾勾的,轎內人似乎也愣住了,毫無聲息,董曠回頭怒瞪太史闌,低聲道:「你這是幹什麼!殿下怎麼會接這種狀紙……」
果然一陣寂靜後,轎內一個聲音不快地道,「哪裡來的刁蠻草民,竟敢衝撞……」
話還沒說完,轎內忽然伸出一隻手,接過了狀紙!
眾人如被雷劈,驚得呆在那裡,連剛剛趕過來的喬雨潤都愣住了。
轎內說話的康王似乎驚訝更甚,以至於話截斷了好一會沒接上,半晌才怒聲道:「你——」話出口似乎又覺得不妥,急忙停住。
外頭陳暮一看接了狀紙,立即大聲道:「草民陳暮,狀告當朝親王康王殿下,收受賄賂,中飽私囊,指揮西凌當地通城、北嚴官府與龍莽嶺盜匪勾結,擷取當地富商行商財物,及殺人滅口之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