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寒冷的夜。
那永遠的離別。
她推開他的手,懸在半空,最終落下時,落在了他背上,輕輕拍了拍。
司空昱身子軟了軟,發出一聲漫長而滿意的嘆息,太史闌感覺到,他的熱度,終於退了。
她正要移開他,忽覺身後有異響。
她回首。
人影一閃。
藍衣飄飄,和風煦日。
李扶舟立在門前。
他拎著一隻精緻的壺,壺內藥香氣味濃郁,看樣子是帶給太史闌調養身體的,此刻卻忘記放下來。
他只是在看著太史闌,她正半跪在榻前,摟著那個虛弱而美麗的男子,手還停留在他背上。
認識她至今,未曾見她如此親近他人。
或者,是未曾見她如此待他。
太史闌維持著那個姿勢,轉頭,兩人目光相碰,太史闌一瞬間以為他會給她一個照例的微笑。
然而沒有。
他似乎真的習慣性地想笑,嘴角已經機械地掠起一個熟悉的弧度,然而那弧度掠到一半便僵硬凝固,最終平平地放了下來,化為深深的一抿唇。
相識至今,太史闌未曾見他笑不出過,一時竟覺震撼。
他那淡淡一抿唇,唇角刻一抹深深紋路,竟讓人忽然感覺滄桑。
太史闌卻在走神,想著此刻若是容楚碰見,必不是這般隱忍深刻,讓人內心如被指尖捺住的表情,他大抵還是會笑的,笑完了就有人要倒霉了。
這麼想的時候,她忍不住一笑,隨即斂了笑容,覺得此刻此景,自己這麼一笑,實在很傻逼很無厘頭。
她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彎唇,李扶舟已經看在眼裡,他有輕微的不解,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一暗。
一暗之後他恢復如常,把藥壺放在桌上,走到榻前,先將司空昱放平榻上,隨即扶起太史闌。
太史闌起身的時候身子一歪——她腿麻了。
她以為李扶舟必然要君子地緊緊扶住她的手臂,或者乾脆推開她。
然而她再次估計錯誤。
李扶舟忽然手臂一展,將她往懷裡一攬。
然而他也沒能將她攬在懷中——太史闌身子一歪那一刻,立即反肘後撐,肘尖頂在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