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上位者,心底無私。」太史闌拍著他的大腦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法不阿貴繩不撓曲,一切身份、地位、貧富、喜惡,都不應作為衡量他人行為的標準。以天下為秤,民心為衡,輕重自知。」
小子似懂非懂點頭,司空昱忽然撲哧一笑。
瞧這女人一本正經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國師或太傅。
「一個女人,這麼嚴肅正經,真叫人不喜。」他斂了笑容,再次下評價。
「夏天到了。」太史闌對蘇亞道,「蒼蠅總是嗡嗡嗡。」
「殺之!」蘇亞殺氣騰騰答。
不管太史闌如何漠視,或者譏諷,這位驕傲的司空世子,好像忽然來了興趣,就是賴著不走,雖然他不時皺眉,不時批評,不時譏諷「你們南齊女人啊……」,但無論怎樣不滿,他的屁股就好像長在了椅子上,硬是不肯挪窩。
太史闌覺得,或許這位從小被眾星捧月慣了,冷板凳坐得便別有滋味。不必太當回事,坐上一陣子自然會滾。
不過她也沒能安生多久。
沒一會兒,有人來報,「西局那邊今日開衙,賀客太多,求借府衙的凳子。」
太史闌準了,隨即她便看見西局的侍從們笑眯眯地搬走了所有的凳子,連帶她公署裡的條凳,如果不是司空昱冷下了臉,估計司空昱等下便得站著聽她辦公。
現在整座府衙,凳子只剩下她公署裡三張……
又過了一會兒,西局在放鞭炮,鞭炮不在大門前放,用竹竿挑了在院子裡放,在院子裡放也罷了,特意選了個緊鄰她公署的院子,選了緊鄰公署的院子也罷了,竹竿還挑得太高,煙花紙屑亂炸紛飛,撞得她的窗紙劈啪作響,好幾處窗紙都裂了。
再過了一會兒,有人來報,「西局喬指揮使稱事務繁忙,剛剛抓獲一批要緊的江洋大盜,局裡人手不足,請太史大人撥人幫忙。」
太史闌隨便一點頭,然後……然後自推官以下,所有人都被喬雨潤給叫過去了,進去了席開三桌,喝酒吃肉玩花胡牌,嬉笑之聲老遠都聽得見,府衙裡空蕩蕩的沒人,辦事的人全都跑了。
這下連司空昱都坐不住了。
「你這女人怎麼回事?」他冷冷道,「你不是性子很烈的嗎?這麼欺負到頭上,你也忍得?」
太史闌奇怪地看他一眼——關他毛事?
她探頭看看外面,整個院子空無一人,府門大開四敞,有來往的各處府縣的下屬官員,正對著裡頭探頭探腦。
「召集我的護衛。」
護衛很快召集齊,太史闌現在有自己的護衛十二人,是上次邰世濤幫她挑選的,等她做官再久一點,她的護衛會更多。
太史闌點點頭,又命蘇亞去向司庫尋點炸藥來,蘇亞眼都不眨地去了,司空昱的臉色變了。
過了一會兒蘇亞來了,抓了一個不大的黃色盒子,用一種很無所謂的語氣道:「司庫說沒有總督手諭誰都不能領火藥製品,我亮起了一個火摺子走向庫房他就立即給我了。」
「幹得好。」太史闌讚賞。
司空昱美麗的臉開始發青。
「跟我走。」太史闌召集護衛,便開始向外走,身後青蓮色袍影一閃,隨即她的衣袖被扯住。
「你幹什麼!」司空昱在她身後,語氣微怒,「我雖然討厭你激你,也沒要你去和人家拼命,你這女人怎麼這麼愚蠢,動用火藥炸傷同僚,這是何等大罪?」
「這是南齊,不是東堂,喊你一聲世子是禮貌,不理你才是正道。」太史闌撥開他的手,「別皺了我的衣料。」
她舉步就走,身後司空昱劈手一奪,再次抓住了她的肩膀,隨即冷然道:「我以你未來夫君的身份,不允許你幹傻事——」他伸手去捏太史闌下巴,傲然道,「看著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