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齊人早已氣不忿,有心要教訓這群傲氣的小子,驕傲已經很討厭,在別人地盤上驕傲更是找打,偏偏總理外交事務的康王殿下,一心要展示大國泱泱風範,再三嚴令必須對東堂來使禮敬,不可有任何衝撞,這才導致如今這一邊倒受氣局面。
太史闌本來已經準備開吃,聽到那聲凳子入水聲,手停了停。
隨即她抬起頭,瞄了一眼那司空昱。
司空昱卻一眼都沒看她——他從一開始,就沒正眼看過太史闌。
侍女畏縮著不敢動彈,司空昱瞥她一眼,嘴角一撇,笑了。
他笑起來,瞬間讓人想到「豔光四射」這個詞,只是現在誰也沒心情欣賞。
「南齊號稱禮儀之邦。」他淡淡道,「原來是這樣待客的……」
一隻手忽然伸了過來,打斷了他的蔑視。
太史闌的手。
她一把拎住了司空昱的衣領。
然後面無表情地對身後的花尋歡道,「麻煩花教官,幫我把他給扔出去。」
「好!」花尋歡的動作比她的答應更快,一團火似地捲過來,一手抓住司空昱的衣領,輕輕巧巧一甩。
太史闌順手還配了個「手揮目送」的動作……
「呼」一聲,猝不及防的司空昱,被花尋歡遠遠地扔了出去,落向荷池,他也是好武功,半空中雙手一張,身子一個倒翻,青蓮色長袍唰地一捲,腳尖落在一張翻卷的蓮葉上,借那點支撐,身子一個倒仰,已經倒射向水亭。
在他倒射回來那一刻。
太史闌忽然一腳跨在亭邊欄杆上,手肘撐在膝蓋上,面對著他,張開手掌。
她掌心裡,大鵬鳥金光一閃。
「我觸控過的東西,都得扔了。」她面無表情地道,「我還摸過你。」
她身後聽見這句話的人如被雷劈。
面對她,一眼看見她掌心大鵬鳥,又終於看清楚她臉的司空昱,則是被一萬道雷劈中——
「噗通。」
他的腳尖本來已經快要夠著欄杆,忽然真氣一洩,身子一軟,掉進了荷池,正砸在那載沉載浮的板凳上。
太史闌手掌一翻,把那隻鳥收起,剛才那一瞬間,她很想把那隻鳥給扔回去,這東西總讓她有種詭異的感覺,但心裡又覺得,扔出去,只怕後果更麻煩。
「嘩啦」一聲,司空昱從水裡溼淋淋的冒頭,扒著池邊,直直地盯著她。
不可否認,溼身失神的司空昱依舊漂亮,甚至漂亮得像個災禍,寬大的青蓮色長袍貼在身上,屬於少年和男人之間的,修長挺拔的身體曲線十分迷人,配上他忽然茫然的神情,足可為妖姬誘惑。可惜太史闌瞧著他就像瞧著一場真的災禍。
他一落水,東堂眾人都已經衝了過來,當先那濃眉大眼的少年怒喝一聲,「你這賤人!」嗆地一聲拔出寒光熠熠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