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花開在唇邊,心上,心一寸寸更冷,在冷裡面,又綻出暴烈的火焰來。
她忽然改變了主意。
她忽然生出無限的不甘。
奇女子,奇女子,這滿庭口口聲聲的奇女子,到底有多奇?
她原想如拈死一隻螞蟻般拈死她,殺人如草不聞聲。
她還想人間苦難官場驚濤,輕輕易易淹死她,都不需她親自回顧。
不想那女人一步步掙扎,硬生生闖入她視野。
忽然不想再費力氣扼殺她。
她覺得可笑。
她富有天下,掌握皇權,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就是她,如今竟然為了一個賤民用盡心思,費力打殺?
那真真是對她的侮辱。
太史闌。
有本事,走上來罷!
有本事走到我面前,我給你一個看見我的機會。
然後——
殺死你。
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最高權力——
就是立於雲端,看你賣力掙扎,看你拼生博死,看你用盡全身心力走到你自已以為的最巔峰,然後,一個輕輕拂袖,拂你自雲端墜落如塵埃。
那、才、叫、痛、快。
若今日以強權扼殺你,我勝得無聊,也永不能令他俯伏。
我要借你踏出的步伐,讓他聽見你步聲的空洞,讓他真正明白,真正的尊貴種植於血液,永不抹殺。
宗政惠閉了閉眼睛。
再睜開時,她笑了笑,聲音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