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盜坦然地抓著他的靴子,匆匆拆下了幾顆最大的寶石,又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放好常公公的屍首,隨即將地面掘松,把幾顆寶石散亂地扔在坑上,看起來像是從坑裡挖出來的一樣。
隨即他放下景泰藍,想了想,把住景泰藍的蘋果臉,眼對眼道:「我馬上可能要受點傷,未必能再護送你出去,你先在這裡等我,我會想辦法安排人來接你。」
「你為什麼會受傷。」景泰藍拍開他的魔爪,長睫毛撲閃。
「我要騙人,太假了沒人信。」
「會死嗎?」
「唔……看運氣。」
景泰藍盯著邰世濤的眼眸,那眸子黑白分明,眸光明亮,眼眸深處泛一點幽幽的藍色,純淨,如海如天。
他喜歡這雙眼睛,總讓他想起麻麻。
不是眼睛像,是眼神,都是很堅定很堅定的樣子。
嗯……
他決定了。
還是讓他去做西局大公公好了,做太后身邊的大公公太慘了點,對不起這雙眼睛。
然後他開始解衣服,小外袍脫下,露出裡面的軟甲。
邰世濤其實先前就有看見這軟甲,只是一直沒有注意,此時眼睛一亮——好甲!
景泰藍把軟甲解下,抿著唇遞給他,他的護身軟甲上下兩件,上身不過比手帕大一點,可是用來護住要害,足夠了。
「給我?」邰世濤歡喜。
啊。這娃娃好生大氣,一定不知道這軟甲價值。
「借!借!」景泰藍大翻白眼。
邰世濤抽抽鼻子。
誰家大人,教出這麼小氣的小孩!
腹誹歸腹誹,邰世濤終究還是感激的,也對拿去孩子的護身寶貝有點猶豫,這孩子別看打扮得樸素內斂,但膚光細膩,眼眸寶光流動,少見的玉雪出眾。氣質在他一生所見的孩子當中,更是獨一份的高貴。更兼聰慧精明,勇敢大膽,真不知道是何等尊貴世家,能教出這樣的孩子。
不過他瞬間有了決斷——為太史闌,什麼都可以放在一邊,反而他拼死護著這孩子便是!
把軟甲墊在心口,他給景泰藍找了個很難找到的隱蔽處,再三關照他藏好,才匆匆走開。
在常公公屍體旁,他抓起一把帶血的泥土,塗抹在身上臉上,頓時顯得狼狽萬狀。
隨即他拿起一顆寶石,向谷外走去,谷口,那十七人還在等候,當先那位副使,臉色陰沉而焦灼。
他和常公公都在麗京西局共事,對彼此很瞭解,看老常那急不可耐,眼神閃爍的模樣,和他平日裡聽到哪次發財機會的神情一模一樣,要說這一趟進谷,沒貓膩他才不信!
可是就算滿是懷疑,那是頂頭上司,如今他被勒令留在谷外,想著老常不許他進去,此刻想必在往懷裡大揣金銀,頓時滿心焦火,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