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侍衛一驚,太史闌卻沒有喜色,抬起頭冷冷注視他。
「是,我話還沒說完。」耶律靖南笑容微帶惡意,「在你恢復金劍的同時,腳踏弓會先射他,再射你。而你不能逃開,你一旦逃開,他們的刀就會刺入你的咽喉。如果你無法傷我,那就是你們輸了。如果你沒能做到恢復金劍再傷我再自救再救他,那也是你們輸了。輸,就是死。」
太史闌沉默。
腳踏弓在士兵的腳下閃著黝黑的光。
耶律靖南,果然給出了一個絕不可能做到的難題。
她只有恢復金劍的短短時辰,這短短時辰內,她要救自己,要救李扶舟,要恢復金劍,再以金劍殺耶律靖南。
怎麼可能?
四周提著心計程車兵都吐出一口長氣——確實不可能。
同時發生的事,便有三頭六臂,如何顧得周全,就是李扶舟沒有受縛,也頂多同時做到兩件,殺得了耶律靖南,就救不了身邊人。救了自己或身邊人,就來不及殺耶律靖南。
何況太史闌明顯只是身手矯健,並不會武功。
她最大的可能是自己避開腳踏弓,迅速恢復金劍,以金劍刺耶律靖南,且不論是否能成功刺殺耶律靖南,單她不能救李扶舟,就已經是輸,而輸的結果,還是死,還得寫下降書再死。
這是死局。
耶律靖南敢在掌握勝算的情況下,拿自己的生死做賭,就是因為他知道,這天下,無人能勝他的賭局。
他根本不指望太史闌會答應這看似誘惑實則必死的局,他要的,只是想殺掉這女人的銳氣和霸氣,讓她認識到自己的無能為力,繼而乖乖為他所用。
看著沉默的太史闌,耶律靖南唇角浮起一抹冷酷而驕傲的笑意。
他等著她的暴怒,或者頹然。
然而隨即他便聽見了太史闌獨特的,冷而靜的聲調。
「好。」
「我不走我不走——麻麻——麻麻——」孩子的哭號聲,淒厲地響在北嚴城下。
趙十三已經顧不得上下尊卑,將景泰藍夾在胳膊下,滿頭大汗。
他帶著護衛,趁著西番退兵的那一霎,硬生生從主城牆直衝而下,突破了包圍,西番兵看衝出來的人是兩個孩子,不是城中主持戰局的重要人物,也無意追索,再說追也追不上——趙十三那群人跑太快。
趙十三擺脫追兵,卻遇上景泰藍這麼個大麻煩,小子平日好脾氣,真要犯起拗勁來卻彆扭得可怕,自從他親眼看見太史闌被俘,一路上連蹬帶踹,爪撕嘴咬,就是不肯離開北嚴,趙十三單是為了避免他傷了自己,就費了一身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