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連城一直直挺挺地站著,看容楚頭也不回的背影,瀟灑馳出轅門,白色披風如獵獵大旗招展,一卷就是他一萬軍。
身邊將士看他神氣不對,小心地湊近來,「少帥……」
紀連城身子忽然一晃。
「噗。」
一口鮮血,噴在當地。
容楚可不管誰會被氣吐血,他策馬走出不多遠,便下了馬。
常大貴騎著一匹龍魂衛讓出的馬追了上來,愕然看了看四周,道:「這不是去西凌的路,還有……國公您為何不捆綁末將?」
「我綁你做什麼?」容楚笑吟吟看著他,「你覺得你自己有罪嗎?」
常大貴眉毛一豎,眼底湧出怒色,硬梆梆地答:「當然沒有!」
「那麼,」容楚回身,看著那群浩浩蕩蕩的步兵,「你們,有罪嗎?」
士兵沉默,下一瞬爆發山洪一般的呼喊,「沒有!」
「你們敢說,我就敢信。」容楚立在高處,夜風裡珍珠白衣袂飄動如浮雲,聲音卻沉冷,遠遠地傳出去,「我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一個是去西凌受審判;一個是隨我,去北嚴。」
常大貴霍然抬頭。
「北嚴!」
「北嚴被圍已經第五日。」容楚冷冷道,「這是扼守西北往內陸要道的門戶,是你們近在咫尺的父老鄉親所在地,是你們天紀軍必須守護的重鎮。北嚴城破,我不信你不知道。」
常大貴沉默。
「你已經徹底得罪紀連城,想要活下去乃至翻身,你需要一場功勳。」容楚一指北嚴,「救下北嚴,驅除入境的西番軍隊,你就是此役的大功臣,到時候誰還能冤屈你半分?誰還能說你這個滅殺西番的大將,通敵賣國?」
「可我擅自出兵……」
「一切後果,由我承當!」
又一陣沉默,半晌常大貴轉身,看看身後飽受刑傷的屬下,看看蠢蠢欲動神情悲憤計程車兵,再看看自己一身的狼狽。
「好!」
一萬精兵,改道奔赴北嚴。
容楚始終微笑,無人察覺他眉間微微疲憊。
他身邊周七望著浩浩蕩蕩援軍奔向北嚴,心中微微震動。
只有他才明白,不管兵,也被當朝猜忌著不能插手軍務的容楚,做到這一切,有多艱難。
此時西凌總督若在,也要驚歎——原來他還是猜錯了,容楚要總督令並不僅僅為了清道,他不要天紀擋他路,但還要用天紀的兵,這才是他容楚的連環計——奪取總督令——以自己護衛假冒西番軍出沒在青水關——讓天紀少帥以軍機被洩露為由自青水關撤軍,清洗軍中——以總督令偵辦罪犯帶走被清洗的將軍——奪取這一支雄厚的天紀精兵,援救北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