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何干?」紀連城氣得臉色發紫。
「本來無干,現在嘛……」容楚悠然玩著馬韁,忽然一指那處審訊大帳,道,「把人給我帶出來!」
他的黑衣龍魂衛轟然應是,二話不說便提韁策馬。
「放肆!」紀連城勃然大怒,眉心一點紅菱都在微微抽搐,「容楚!你瘋了!我帳中軍將,也是你動得的!」
「我動不得。」容楚慢慢一笑,在紀連城露出喜色那一刻,忽然手掌一翻,「可西陵行省總督府,動得。」
火把灼灼,映亮他掌心六角形黑色令牌,上書「西凌行省」,其下有「行省工器司督造」字樣,暗金色字型熠熠閃光。
「便是總督令又如何?」紀連城眼底閃過一絲驚異,卻不以為然,「西陵總督和我不過平級,他的令牌如何能命令我天紀營?」
「誰要命令你?」容楚淡淡道,「不過是發現天紀營中有涉嫌賣國通敵要犯,前來傳喚偵辦而已。」
「賣國通敵?」紀連城眉頭一皺,隨即冷笑,「你是指常副將涉嫌青水關埋伏告密一事?此事我天紀已經在偵辦,無須總督府插手!」
容楚敲著馬鞭,微微昂首,並不看紀連城,悠悠道:「君不聞,軍事規避乎?」
紀連城身子一僵。
軍事規避,是指軍隊中發生的違紀案件,如果涉及地方安全,所在軍隊應當避嫌,交案犯於所在地總督府,會同京師所派三法司官員審理,而不能自己私刑審結。
但此刻所謂「常先鋒通敵洩密」案件,他自己心裡有數,證據全無,案情不清,說到底只是他自己為了鞏固勢力,清除異己,而強自栽到常先鋒上頭而已。
可是容楚竟然咬住了這個機會,及時趕來,以軍事規避理由奪取審判權,要帶走常先鋒,人一旦被容楚帶走,他一番心思付諸流水,還要顏面掃地,保不準還會失去常先鋒麾下那一支力量。
更要命的是,向來軍營獨大,不容地方干涉,他在自己營中怎麼折騰常將軍,都是他的本事和威風,但如果給一個外人橫插一腳,把自己的將領帶走審判,他就是個連手下都護不住的懦夫!這讓他以後還怎麼帶兵?還怎麼坐穩天紀少帥的位子!
紀練成又惱恨又忍不住要佩服——這容楚,果然好生厲害!不過輕輕一招,便給他出了一個進退不得的難題!
心中同時有疑惑一閃而過——所謂洩密事件剛剛發生,又是在他自己軍營內,容楚是如何得知訊息的……
但此刻哪有心思慢慢思考這個,他眉頭一挑,厲聲道:「案情未清,你如何能將我的人帶走!」
「正因案情未清,才該會同有司審理。」容楚慢吞吞道,「本國公不辭辛勞,少帥不必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