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闌卻開始覺得有點頭暈。
她曾以為她的異能與生俱來,不須耗費任何精力,但真正大批次無休息地使用,她漸漸也開始感到力不從心。
如果不是這段時間,一直按照老曹和容楚給的方法在修煉,精神意識越發強大活躍,她早就支撐不住。
太過努力的「工作。」讓她頭痛而虛軟,精神微微有些恍惚,手上動作慢了慢。
忽然想起那天喝完魚湯後睡了一覺,醒來時看見李扶舟躺在她身側一人遠的地方。
彼時黃昏最後一線光芒恰恰收攏,霞光遠去落一抹夜的暗色,背對日光的他眉目不太清晰,撐肘支額,遙遙而靜靜地看著她。
她有點剛睡醒的茫然,忽覺那一刻的他,沉默而遠,那一個支肘相望的姿勢,似乎已經千年。以至於落了塵世的灰,再被山風默默拂去。
「你說了夢話。」他說。
「嗯。」她用鼻音回答,心裡卻有些奇怪,她的嘴是蚌殼,平常話都不多說,居然會說夢話。
「說了什麼?」
「你在說……」李扶舟似乎不太想回答,慢慢坐起,輕輕撣了撣膝蓋的草葉,若有所思,在太史闌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才緩緩道,「容楚,你滾!」
太史闌挑眉,「想必厭惡太過,夢中也忍不住。」
「是嗎?」李扶舟還是那若有所思樣子,忽然道,「太史,我願你也能這麼對我說話。」
「叫你滾?」太史闌手一伸,「好,請滾。」
李扶舟盯著她,半晌,淺淺笑起來。
溫柔也如這一刻霞光,只是稍稍有些黯然,是謝去的晚霞。
他微微傾身,盯住她的眼睛,她沒有退讓,揚起眼睫。
「不。」他伸出手指,凌空點點她的額,「我但望你夢中有我。」
太史闌腦子裡嗡嗡的,李扶舟那句話,那一刻的眼神,不斷地在腦海中迴旋,攪得她發暈,她不禁晃了晃腦袋。
一晃之下,腦海裡頓時嗡地一聲,天旋地轉,眼前一黑。
太史闌身子一歪,撞倒一旁的竹筐,嘩啦啦半筐殘箭落下來,將她埋在底下。
外頭此刻,李扶舟正拎著一大袋飛矛斷箭,準備遞給工匠,忽然聽見裡頭嘩啦一聲,隱約似乎還有一聲悶哼。
李扶舟眉頭一挑,將袋子往地上一扔,一閃身便掠了進去,衣袂帶起的風將那個正待來接袋子的工匠撞了一個踉蹌,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匆匆奔進的身影。
幾個工匠沒聽見裡頭聲音,都還記著太史闌不許人進來的交代,要來攔他,早被他輕輕一撥撥到一邊閃身衝進,啪一聲門板撞在牆上,又轟隆一下合上。
門板一合,天地黑暗,李扶舟衝進來,腳下踩到一地的斷箭,瞬間一滑,嘩啦啦也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