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器精潔,菜香美,從顏色搭配到器具使用,都費了心思。難為在這戰亂時期,這一桌東西李扶舟從哪搞來。
這一桌菜色也透露出主人的講究,太史闌隱約知道,李扶舟給容楚做管家,不過是家族欠了容家的情,還的一個人情債,看容楚待他平等態度,便可知他本身身份絕對不低,不過江湖巨霸,武林世家,或可富甲天下,總歸要沾染些草莽氣息,李扶舟這一身內斂的貴族氣度,又是從哪來的?
記得初見,他說他被棄於樹下雪中,被私塾先生養父收養,一個私塾先生,能養出他這滿身高華的風骨?
「來,開動。」就在她出神間,李扶舟已經布好碗筷,先給景泰藍盛了一碗,正要遞過去,太史闌手一攔。
「景泰藍。」她看著口水滴答,伸手要來接的景泰藍。
景泰藍眨眨眼睛,看看她,又看看身邊微笑的小映,若有所悟,連忙將碗往小映那邊推,「姐姐先喝。」
太史闌這才滿意地「唔」了一聲,道:「景泰藍,先人後己,紳士風度,不錯。」
景泰藍小臉笑得花似的。
李扶舟笑了笑,順手又裝了一碗湯,這回沒給景泰藍,給了太史闌。
「先人後己,」他笑道,「紳士風度。雖然我不明白紳士是指什麼,想來總是好的。」
「紳士就是你這樣的。」太史闌順手把湯遞給了饞不可耐的景泰藍。
第三碗的湯還是給她,這回太史闌沒謙虛,因為她在出神。
忽然想起如果此刻容楚在會是什麼反應?一定不會像李扶舟這麼從諫如流,一定會先自己喝一碗,一定會諷刺她「就你這個霸道性子,還要把景泰藍教成那什麼……紳士風度,我都替你覺得虛偽。」
她眼底掠過鄙視的光——和那個自戀的傢伙,多說一句話都嫌浪費。
李扶舟遞湯的手停在半空,望著她眼神若有所思,景泰藍呼嚕呼嚕喝湯,咬著勺子莫名其妙望著他麻麻——今天麻麻看起來怪怪的。
魚湯的熱氣衝上來,太史闌思緒瞬間閃回,接過湯碗,對李扶舟點點頭。
湯很鮮濃,沒有過多的調料,只放了點鹽,正因為如此,才越發品嚐出這山湖裡自然生長的魚肉的鮮甜,太史闌不太喜歡吃魚,她嫌吐刺麻煩,但此刻卻喝得很香,古代無汙染的食物本味,確實不是現代那些排滿廢水的江湖或者人工養殖出的魚能比,太史闌漸漸便滲出一頭汗來,日光下晶光盈盈。
「飽了?」李扶舟看她有要放碗的趨勢,問。
「嗯。」
一張帕子適時遞過來,她接過,隨手擦了擦,忽然聞見一股甜香,她剛要把帕子丟開,人已經倒了下去。
在她身側的李扶舟,手臂一抄便抄住了她,笑道:「飽了就睡一覺。」
又對睜大眼睛要叫的景泰藍,豎指於唇「噓」了一聲,「別吵,讓麻麻睡一覺。」
「你不是要害她吧?」景泰藍也悄悄地,用氣聲問。大眼睛裡滿是警惕,盤坐的小肥腿鬆了開來,腳尖對著小几的一隻桌腿,隨時準備蹬上一腳,一隻爪子還偷偷拉住了一個碟子。另一隻手拉住了小映——太史闌教育有效果,小子現在知道不能光顧自己,女人是要保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