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家的態度,想必也影響了上府兵,紀家全力對付那蘭山西番軍,上府兵就得固守大營為紀家守住後背,這是上府兵的首要職責,也難怪不肯出兵。西凌董總督想必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上書兵部。不過北嚴為我西北向內陸門戶之一,不可不救。」宗政惠沉思著,「距離北嚴被圍,已經過去多久?」
「兩日。」兵部尚書道,「北嚴城內傳信及時,總督接到訊息後立即以八百里快馬加急日夜趕路。一刻也沒有耽擱。」
「很好。」宗政惠欣慰地點點頭,「同樣以八百里加急賜兵符,由上府兵會同西凌行省總督府出兵。」想了想又道,「傳令天紀軍總帥紀無咎,如遇北嚴軍情緊急,必須分兵去救。不得固守本營觀望。」
「是。」
「如果容楚在這就好了。」宗政惠忽然幽幽地道,「他定然知道,西番進攻那蘭山到底是真攻還是有詐,如果確定有詐,那哀家就可以直接下令天紀軍出兵了……」
她身後,康王忽然冷冷哼了一聲。
聲音很低,兵部尚書並沒聽見,宗政惠卻微微揚了揚眉,略轉身,瞥了他一眼。
她的眸光,從眉毛底下飛出去,略帶嗔怪,卻掠出瀲灩的弧度,淡淡風情。
康王的表情還僵硬著,卻僵硬著笑了笑。
兵部尚書心急如焚,急著去安排,沒空去理會兩人的眉毛官司,正要請辭,宗政惠卻像忽然想到了什麼,道:「北嚴府尹是張秋吧?說起來北嚴最近真是多事,先是潰壩,再遇敵襲,也難為張秋,雖然治下不力,屢屢出事,但善後卻都做得好,等戰事一了,你們兵部再上個嘉獎摺子來。」又對康王笑道,「你培養得好屬下。」
康王點頭,得意地捋須微笑。
兵部尚書身子卻一僵。
他另有資訊渠道,卻和西陵行省總督的軍報有不同,他原本猶豫到底要不要說出來,怕西凌那邊不說實情是另有難處,自己貿然說出會帶來麻煩。但此刻太后竟然問到,再想不說是不行了。
「回稟太后。」他輕聲道,「張秋……據說已經以身殉城……」
「哦?」宗政惠驚訝地挑起眉,「如此大事,軍報上為何沒說?」
「想必……軍報發出時,張大人還未殉職……」
這理由倒也說得過去,宗政惠點點頭,皺眉道,「那麼此時北嚴沒有主事者?這可糟了……」
「太后放心。」兵部尚書展顏笑道,「天佑南齊,逢凶化吉。危難之時,自有英雄人物應命而出,聽說當時典史副手力挽狂瀾,救萬千百姓入內城,抗下了最初的百姓紛亂和西番的猛攻,此刻正和西番對峙,有此人在,短期內當可無憂。」
「哦?」宗政惠也十分歡喜,「果真天佑我大齊!此乃何許人也?定要重重嘉獎!」
「此人還是位女子呢,當真巾幗不讓鬚眉!她叫太史闌。」兵部尚書一點也沒注意到宗政惠忽然變了的臉色,滔滔不絕,「城破突然,百姓紛亂,當時她在城中,當機立斷開內城城門,又當機立斷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