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賢惠媳婦(4)

鳳傾天闌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她的心,也像那輪月色一般,散發著青幽的寒氣,一寸寸銀輝四射。

「知道哀家在想什麼?」很久之後再開口,她忽然換了語氣,腰背更直了些,「先前哀家說,不捨得以真正身份來探你病,但如果哪天哀家不歡喜,也許就真的來上一回,你可千萬,不要隨便病了。」

「太后願往哪去便往哪去。」容楚還是那副隨意模樣,似乎根本聽不出話語裡的殺氣,「這世上哪有不生病的人,如果太后想微臣生病,微臣總也不生,那也是違旨不是?微臣總不敢讓太后不歡喜的。」

「是嗎?」宗政惠格格地笑起來,「都說晉國公一張巧嘴,當初平野之戰活活罵死五越大軍師,今兒哀家倒確實領教了你顛倒黑白的本事——你當真不敢讓我不歡喜?為什麼哀家覺得,你時時都在試圖讓哀家不歡喜呢?」

「哦?」容楚一點也不惶恐地笑道,「微臣惶恐。」

「聽說。」宗政惠隨手揪下了欄杆上攀附著的一朵紫藤花,「你對我派去侍候你的人很不歡喜,還讓人傳話給哀家,說你不高興。」

「太后日理萬機,還要操勞微臣近身伺候的人這等小事,微臣雖然感激涕零,可身為國家臣子,萬萬不應讓太后分神於此等小事,耽誤朝中那許多大事的批決,微臣不高興,是為天下不高興,為朝政不高興,為太后操勞過度怕損傷鳳體不高興,可不是對太后不高興。」

「你這一連串不高興,聽得哀家腦袋都暈了。」宗政惠用紫藤花抵著嘴唇,眼波盈盈地瞅著他,「你一不高興,連我的人都打了,你要再不高興些,豈不是連我也殺了?再再不高興些,那不連陛下也宰了?」

「太后這話微臣可不敢聽。」容楚肅然道,「王公公態度驕狂,無視禮法,衝撞於我,觸犯宮規。微臣替太后教訓一下他也是應當的。太后怎能將這種微賤之人,與您和陛下比?」

「哦?真的是你打的?為什麼哀家聽說不是呢?」

「太后今兒真是奇怪。」容楚笑吟吟扶著欄杆看她,「剛才不是您說是微臣打的嗎?」

宗政惠不說話了,用紫藤花一點一點蹭著欄杆,花瓣被揉得稀爛,欄杆上也沾染了零落的深色痕跡,像血。

「容楚。」她似乎終於不耐煩了,再開口時語氣肅殺,「哀家這麼多年,從未見你如此袒護一個人——她是誰?」

又是一瞬沉默,在宗政惠以為容楚要否認的時候,他最終淡淡開了口,「你知道,不是嗎?」

「太史闌。」宗政惠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並無喜怒,漠然得像提起一隻螻蟻,「居然敢打傷老王,還敢對她放狠話,當真以為有你容楚撐腰,哀家就不敢動她。」

「敢,當然敢。」容楚笑吟吟地道,「太后娘娘只要下道懿旨,她十萬個腦袋也掉了。」

「你是覺得哀家不能下這道旨去對付一個低賤的民女是吧?」宗政惠冷冷道,「哀家真正想做什麼,誰也不能阻止,哀家讓她死,她敢不死?」

「那當然。」容楚點頭,忽然道,「陛下最近好嗎?」

宗政惠側過臉去,日影從她纖長濃密的睫毛上擦過,帶出眼下一抹微微的青影,「很好。」

「可吃得香,睡得好?病可好了?陛下至今未上朝,微臣很是擔心。聽說上次重新傳召原先的奶孃進宮,之後據說那奶孃又犯錯被驅逐,如今的新奶孃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