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覺得西番會怎樣?」
「那蘭山必然有詐,怕是聲東擊西之計。」
「為何?」
「西番河曲馬。」容楚一笑,「持久耐力,善於長途賓士,但不善於山地戰,現在軍報說那蘭山首戰出動騎兵,都是使用的河曲馬,翻山作戰,用這種馬做什麼?他們是要以河曲馬走長路,繞過那蘭山,奔襲某地吧?」
「西番什麼時候這麼擅長用計了?」老國公不動聲色,眼神滿意。
「西番耶律靖南,算得上雄才大略,如果是他,很有可能。」
「耶律靖南聽說最近捲入了西番奪權之爭,未必有空分身。」
「正因為捲入,所以需要一場戰功來奠定威權,我和耶律靖南打過一次交道,他和尋常的西番貴族不同,看似勇猛,實則奸狡。」
「那你覺得,何處最有可能成為受襲地?」
容楚手指一揮,一副南齊地圖應手攤開,他修長的手指在西北地界拂過,畫了一個不大的圓圈。
老國公的眼睛眯了起來。
「北嚴不可能。」他道,「你的猜測我也贊同。空谷、潁州、青水關三地確實都有可能,從這三處進攻,西番進退有據。但北嚴是最靠近內陸的一處重城,要進攻北嚴,先得通過天紀軍和上府兵兩大營,耶律靖南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
容楚的神情,似也有幾分贊同,他和老國公都是百戰拼殺過來的,對於戰策取捨,天下少有人及,西番能繞過兩大營直取北嚴,這確實太匪夷所思了點。
然而心中總有微微憂慮拂之不去,他收起地圖,笑了笑。
「父親說的是。北嚴確實不可能。」說完他以袖掩面,微微打了個呵欠,隨即歉然道,「父親見諒,昨夜熬夜看軍報,有些累。」
「既然累就再歇歇。」國公夫人立即站起,去拉國公,「老爺,我們回吧。」
容楚微笑,躬身送客。
老國公哼了一聲,被他夫人拉著,走到門口,忽然轉身道:「你是真打算睡覺呢,還是馬上要出門?」
「怎麼會?」容楚一臉訝然,「父親,我真的好睏。」
「你已經辭了在朝所有職務,就是為了我容家一世安寧。」容恆背對著他,聲音沉沉,「現在太后當政,重用私人,西北一線,很多都是康王親信,你和他本就是勢同水火,如果再在交出軍權之後,還試圖插手他所主管的軍務……後果堪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