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來。」
太史闌知道他打什麼主意,毫不在意。
不一刻,那個王千總便來了,這位北嚴府內最高軍事長官,生著一雙眼白多眼黑少,卻分外靈活的眼珠子,一看就知道是個上躥下跳的通達人。
張秋一見他來,脊背肌肉便緊了緊。
「張府尹讓你交出城內所有下府兵名單,並將所有親眷在外城計程車兵,全部調離城門及械庫等重要崗位。」
王千總沉默了一下,看了看一邊拿刀架著張秋、一邊坦然以張秋口氣吩咐他的太史闌。
太史闌目光迎上,沒什麼變化,沒有特意的壓迫,也沒有絲毫的畏縮。
一切如此順理成章,宛如吃飯喝水。
極致無畏導致的坦然。
四面氣氛卻有些緊繃,城頭上計程車兵看著他們的長官,悄悄捏緊了武器,趙十三的手下也靠攏了些。
「遵張大人命。」
不過片刻沉默,這位掌握軍事力量的千總,終於開口。他就好像沒看出張秋被挾持,當真躬了一躬,認真領命下去了。把拼命打眼色做暗示指望他來救的張秋,氣得臉色紅了又白。
太史闌望著那王千總背影,覺得這倒是個聰明人。
內憂外患,守城為上,這位王千總想必清楚,這時候救回張秋,必會引起一場動盪,乾脆裝傻。
士兵被重新做了調派,太史闌擔心一些親人在城外計程車兵,會因為城下的慘景而心生憤懣,乃至產生不穩定因素。
進城的人很多,內城本來只能最多容納五萬人口,如今總人口大概在十萬,大部分百姓都擠在了內城裡,很快,治安、住宿、飲食、衛生,都將成為巨大的難題。
將人放進來容易,放進來後如何活下去,難。
「百姓中青壯就地徵召入伍,編成小隊輪番守城。」
「城內所有莊園及米糧鋪進行戰時徵用,統一調配,違抗者,以通敵罪論處。如果還不夠,開放各處官衙,供老弱棲身。」
「所有在職官員一律不得離崗離職,違者以通敵論處。」
「所有糧食、藥物、車馬、鐵器、鹽油布匹,一律進入戰時管制,私人不得囤積居奇,不得坐地起價。違者以通敵論處。」
「所有鬨搶鬧事,偷竊搶奪、欺辱婦女、散佈謠言擾亂治安者,一律枷號後投入城下。」
命令一條條流水般釋出下去,沒有任何的猶豫。
治亂世,需重典。
四面聽著的人臉色發白,太史闌看一眼張秋,「複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