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人的腳步聲,從各個方向來,步聲輕快而迅捷,卻又隱隱有重量,是江湖人士,且攜帶武器。
那群人雖然來自不同方向,但目的似乎一致,眼看便往樹林來了。
太史闌靜靜站下,面對來人方向,腰板筆直。景泰藍藏在她身後。
來人很快發現了這裡的火堆,果然走了進來,對太史闌看了看,對身邊人笑道,「看來又不是本地獵戶。」又笑問太史闌,「這位小哥,你也是過路人,打算往哪裡去?」
太史闌個子高挑,嗓音低沉,天生中性氣質,現代那世就是西裝領帶,穿慣男裝,穿起容楚的衣服,也毫無不協調感,玉樹臨風,姿態超拔,活脫脫就是烏衣風流的簪纓子弟。
「下山。」太史闌答得簡練。
「如此,正好結伴。」那人笑道,「我等是南堯行省捲風幫中人,受武林檄之召,前往北嚴,不知和小哥是否同路。」
「武林檄?」
「武林檄是我北地綠林共同尊奉的武林至高命令。」那人耐心解釋,「總盟主前日在北嚴下武林檄,稱有好友在前日沂河壩水患之中失蹤,據說是為人所加害,現召集附近武林同道,第一相助北嚴受災百姓,第二尋找好友下落,第三除去北嚴諸惡,並許下巨賞,我等都是應召而去的。」
太史闌聽得眼神一亮——莫非找的是她和容楚?是李扶舟嗎?
她正要回答,忽聽得容楚一聲輕咳,聲音虛弱,到口的話便收了回去,再一轉眼,看見這批人衣服各異,武器各異,神情各異,很明顯是不斷吸納人加入的隊伍,這樣龍蛇混雜的隊伍,誰知道里面都有什麼人?容楚和景泰藍身份太要緊,此刻又在最虛弱時候,實在不能輕易便說出身份。
「我是本地武林中人,只是學藝不精。」她道,「在下史泰,這是我子史藍,躺著的那位,是我內人,我們回家探親,內人半路病倒。身體虛弱,就不和諸位見禮了。」
容楚咳得更兇……
眾人探頭一看,正看見擔架上的容楚,身上堆著女裝,長髮散披,露出半邊微微蒼白的輪廓,著實美貌,大多人都不好意思再看,連忙轉開目光,也有些人眼神猥瑣,看了又看。
有幾個人眼神有點疑惑,想著這娘子雖然躺著,但好像好高個子,那腳也似乎太大了些——不過江湖兒女,倒也不算太奇怪。
那個當先說話的中年漢子叫王猛,當即和太史闌攀談,說要同行,太史闌婉拒,說自家妻病子弱,不敢拖累大家,還是各走各路的好,那個王猛卻很能糾纏,再三說江湖相逢便是有緣,又說既然史兄弟妻病子弱,和大家走更有照應,太史闌覺得再拒絕反而引人疑心,只好同意。
這下便省了事,當即便有人殷勤地幫忙抬了容楚的擔架,容楚以袖掩面,做怯弱不勝狀。
袖子下的眼風,狠狠地挖了太史闌一眼。
太史闌若無其事——我當老公,你當老婆,已經便宜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