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不知道衝到了哪裡。」太史闌眯眼看前方,「河岸都看不見,難為你竟然能找到我。」
容楚笑了笑,自己也覺得是奇蹟。河水衝下的時候他看不見太史闌,只好全力救景泰藍,救下他的時候運氣也不錯,順水飄來一塊門板,他把景泰藍放上去,心中估算著當時太史闌的位置,選了一個可能的方向就往那裡去,也不能確定她是不是一定會在那方向,但心裡總想著——看老天安排,天不絕她,便能遇見。
老天有情,不絕她,也不絕了他的想望。
「這邊露出屋頂,想必是座樓,先上屋頂,稍後等待救援。」容楚道,「我接到你的信,快馬趕來,並調撥了鄰縣一批民壯,命令當地下府兵必須立即出動,想必現在快到了。」
他一手推著門板向那屋頂遊,太史闌想出力,他不由分說攬住了她的腰,強勁有力的臂膀,將她緊緊箍住。
「你沒力氣了,逞強什麼。」容楚動作霸道,語氣卻輕,忽然笑道,「嗯,最近瘦了。」
太史闌瞟都不瞟他一眼——流氓就是這樣,有限的人生用來無限的調戲。你越當真他越興奮;你當他是屁,他只有自己發臭。
那一截屋頂看似近,真要逆流游過去也很不容易,難得容楚一手推門板,一手夾著她,還有餘力,他仰頭看著空蕩蕩的屋頂,再看看一路漂來的各種亂七八糟物件,但就是沒有屍體,也不由輕輕嘆了一聲。
「太史闌。」他道,「挽狂瀾於即倒,救萬民於災前,活人無數,莫大功德。未曾想是你做到。」
「世間不斷毀滅,是因為人們一直在製造災難。人間萬患,其患在人。」太史闌淡淡道,「和做英雄比起來,我寧可不要再發生人為的禍患。」
「人間萬患,其患在人……」容楚重複一遍,笑看景泰藍,「如何?」
景泰藍小拳頭一拳捶在門板上,面目猙獰,「格老子的,等著!」
容楚又嗆著了——這好像是趙十三那個川西人的口頭禪?這也學來了?
太史闌贊,「好!不說髒話的男人不是男人!」
容楚:「……」
他需要從今天開始,學說髒話嗎?
「到了。這屋頂很結實。你先上去,再拉景泰藍。門板不要丟。」容楚指揮太史闌。
太史闌早已骨軟筋酥,容楚託著她的腰往上送,無意中觸及她的大腿。
衣服都緊緊貼在身上,太史闌半截袍子都不見了,長褲裹著渾圓結實的長腿,容楚不過輕輕一觸,便鮮明感受到指下肌膚結實而微彈,那股屬於少女肌膚的躍動和青春,像一簇火苗般跳躍在指尖,他的心也似被忽然冒出的火苗,輕輕地燎了一下。
這感覺瞬息即逝,像一叢花枝被風壓近水面,沾水即起,灑開的水珠,帶新鮮的香氛。
太史闌剛剛爬上屋頂,正要伸手拉景泰藍,驀然一聲巨響!
轟然大震之聲如天穹乍裂,霹靂一般響在耳底,震得水面上一陣波紋大動,震得三人耳朵嗡嗡作響,景泰藍的尖叫完全聽不見,只看見他驚恐大張的小嘴,「咔嚓」一聲,屋頂被震裂,一分兩半,太史闌倏地落了下去。
容楚眼疾手快一撈,撈住了她的腳踝,什麼也來不及想,往門板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