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晃了晃,兩眼發直。
「蘇亞!」太史闌厲喝。
蘇亞早已撲了過來,半空中舒展身體如母豹,砰一聲悶響她撲倒火虎,手肘左右一分、一頂,咔嚓兩聲卸了火虎腕關節,兩腿一盤一絞,向上一揚,咔咔兩聲,火虎的踝關節竟然也被她給卸了。
黑沉沉的霾雲下她倒翹絞起的雙腿,活像一隻揚起尾鉤的巨大母蠍。
連太史闌都看得愣住,無法理解這樣靈活的身體和奇絕的動作。
火虎完全失去抵抗力,蘇亞才一挺腰彈身而起,她的腰就像最強力的彈簧,一觸便要彈上雲霄。
看見太史闌難得驚詫的眼光,她垂下眼,吶吶不語。太史闌也沒有問,每個人都有她自己的秘密,朋友要做的,不是窺探,而是捍衛。
一聲呻吟,火虎從茫然狀態中醒轉,隨即感到劇痛,此時才發現,自己大字型趴倒在地,手腳都不能動了。
這個易容高手瞪大了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剛才怎麼了?自己不是在低頭拔那女人嗎?現在怎麼這模樣躺在地上?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一點印象都沒?
「妖術……妖術……」火虎忽然發出一聲慘叫,「他奶奶的報應啊……」
太史闌淡定地踩過他,取回了掉落在地的人間刺,剛才她看到地上有一截長藤連著一截樹根,趁機讓火虎踹落她,在火虎說話的瞬間,將人間刺綁在藤上,刺入泥土,形成角度,火虎全力一拔,樹根帶著藤被大力扯動,人間刺隨即破土而出,彈入火虎臂膀。
也幸虧火虎常勝將軍,驕傲自大,看見兩個女人生了輕視之心,注意力又在武功最好的蘇亞身上,廢話太多,否則太史闌也來不及佈置。
「你怎麼猜到……」蘇亞問太史闌,是怎麼發覺兩個人是一個人的。
「你說他擅使左手劍。」太史闌道。
「嗯,左撇子。」蘇亞想了想,卻沒想起來剛才火虎有用過左手。
「不,未必使左手劍就是左撇子,保不準是他迷惑他人的計策。他右手其實更靈活。」太史闌道,「但有時候,騙人騙久了,會形成習慣。他的左手握劍握慣,虎口繭子比右手重,而且有的動作會習慣用左手。他先前在棚子裡睡下,往右翻身,應該右手撐,他卻用了左手。因為他一直用左手對敵,形成了‘左手更強壯’的潛意識。廟裡他遞豆子過來,是右手遞的,垂在身邊的左手卻輕輕一握,也是習慣。」
蘇亞點點頭。
「八十老孃倒繃孩兒……」地上的火虎在呻吟,百思不得其解之後,只好將解釋歸結於神鬼和運氣,「星浮大師說我壬申年涉江河遇陰人不利……我怎麼不早聽他的……」
兩個「陰人」不理他,一個單膝跪他身上,一個扯出隨身帶的長繩,結結實實捆了,火虎又在痛苦呻吟,「奶奶的也沒人憐香惜玉……」
他被蘇亞壓在地面上,耳朵貼著泥土,原本嘮嘮叨叨,忽然渾身一震,失聲道:「堤壩這麼空!」隨即一抬頭,又道:「下雨!」
「嘩啦!」一聲,就好像天公應了他的呼喚,剎那間暴雨傾盆!
頭頂上風撕扯開濃雲,將一天沉沉的黑雲打散,散開的黑雲間,閃著片片白光,那是雨,自雲中生,過千萬裡天涯,狂飆砸落,大片大片的雨像幕布一般捲過來,風中的長草一瞬間齊齊斷裂倒伏,遍地瘡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