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如今牽扯到軍方,就等於牽扯到勢力雄厚的利益集團,這裡面的真相,該有多深?
通城這樣不顧一切地要害他們,豈不更從側面說明,他們捅的是一個巨大的馬蜂窩?
世上最糟糕的事,是你捅了一個馬蜂窩,自己還以為找了一個寶。
「也未必就是軍方。」李扶舟將手一攤,玉白的掌心裡一枚斷開的銅釦,「地方官府,有時候也能使用軍方器械的。」
「這是什麼?」
「府衙衙役,或者從事公差的業者,臂上都有標記,用銅釦別住。」李扶舟道,「這是那晚我在一個黑衣人身上搜到的,當時並沒有在意,隨手揣在懷中,先前從城門過,看見那些官兵的衣服,我才想起。這個銅釦只有半截,大概是他扯下標記時太粗心,銅釦扯斷了留在衣服上。」
眾人默然,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不必說給他們聽。」太史闌吩咐沈梅花,示意車外的學生。
沈梅花和蘇亞默默點頭。
「現在怎麼辦?」花尋歡茫然地睜大眼睛。
李扶舟和太史闌同時奇怪地看她一眼。
「你們幹嘛都這樣看我!」花尋歡叫起來,受不了這兩人一模一樣看傻子的眼光。
太史闌根本懶得理她,李扶舟耐心地道:「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啊?」
「抓到慣匪是事實,該請功就請功,該報獎就報獎,」
「可這事涉及到軍方和官府了呀,可是通城已經動手了呀……」
「你是打算讓軍方和官府知道你已經知道了嗎?」
這話說得繞口,花尋歡掰著手指理了三遍才反應過來,張口結舌了一陣,忽然興奮地一拍大腿,「喲!好玩!對的,那群兔崽子不知道我們知道了,其實我們就是知道了,我們知道他們不知道,到時候就是我們知道的一群看不知道的一群傻兮兮地演戲……,玩死他們,哈哈!」
沈梅花默默地勾下了頭,有此助教,人生悲哀。
蘇亞面色凝重,傻大姐的花尋歡能在這事裡找到樂子,她卻知道其中嚴重。搞不好在場的人都沒好下場。
「不用想那麼多。」太史闌淡淡道,「該我的,就得給我;害我的,就得賠我。若山在前頭——把山開了,讓我。」
通城的人,沒有再追出界。
關起門來怎麼搞都是自己的地盤,出了門天地之大,稍不注意走漏風聲,誰也不敢冒那個險。
一行人先在路過村鎮買了輛大車給太史闌休息,之後在附近市集買了些馬,湊合著往北嚴趕,這回人人心裡揣一懷悲憤和疑惑,再也沒了先前遊山玩水的興致,不過兩日,便趕到了北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