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老李竟然要害我!
驚怒之下,不及思考,怒吼一聲便殺向假想敵,隨即破窗而去。
底下一陣叱喝、驚罵、拳腳風聲,隨即是嗤嗤破窗聲響,衣袂帶風聲,二三十個官府暗探先後逃出,本來心中還有疑惑,一抬頭,正看見衝來的火把陣,大批大批的府兵!
這些人本就被打得暈頭暈腦,又捱了人間刺,正是大腦最為意識不清時刻,太史闌種在他們腦海中的那句話,就像魔咒一樣箍住了他們的思維,使他們緊張而失控,沒有餘地去清醒。
「我為官家盡力竭力,他們竟然……」憤怒的念頭一閃而過,化為腳下狂奔而出的動力,為求自救不惜先下手為強,他們怒吼一聲衝上去。
府兵迎面而來,火把高舉,見有人從客棧中衝出,正要喝問,忽然嗤嗤幾聲,火把全滅,光線頓時暗淡,隨即風聲撲面,從裡面出來的人,已經不由分說動了手。
府兵還沒看清對面來人,就被對方攻擊給激怒,此時此刻,出現在此地,又是這番動作,不是敵人是誰!
「圍住他們!上頭有令,但凡拒捕,一律射殺!」當先一個軍官,尖聲喝道。
這聲一齣,本來已經漸漸清醒,心中猶疑的暗探們,頓時絕望。
屋簷上悄悄站起兩個人,李扶舟和太史闌。
他們冷眼注視著一場黑暗中的剿殺開始。當然,發現真相的時辰不會太久,但已經足夠李扶舟牽著太史闌,悄悄越過夜色中的屋脊。
他牽著她的手,以輕功帶她在層層屋脊上奔行,彼此飛揚著的衣袂,糾纏在四月微熱的夏風之中,青黑色的屋瓦微微沾了夜露,踏上去輕輕一滑,身子因此流線般拋得更遠,太史闌忽然想起現代那世看過的溜冰,流暢、優雅、詩歌般婉轉如意,此刻他和她,彼此步伐也像一場冰上圓舞曲,於天地之下,層層如海波的屋簷之上,伴風徜徉。
一隻黑貓呀地一聲低叫,從他們衣袍之下溜了過去,翹起的尾巴,挑起一輪大而金黃的月亮,太史闌一抬頭,就看見月色撲面而來,恍惚間還是那次被押解自救,她衝上那座飛起的馬車,前方趕車人衣袂如鐵,她看見馬車向月亮中行。
這世間有很多相似的場景,熟悉到讓人心中一驚,彷彿前世今生。
一路疾馳,眼看城門在望,一眼看去心中又是一驚,本該黑沉沉的城門燈火通明,士兵執戟帶刀,來回守衛,這下要怎麼過去?
城牆下的陰影裡,一道人影竄了出來,卻是蘇亞,蕭大強熊小佳、史小翠、楊成,和幾個搏擊學生,幾乎二五營所有精銳的學生都在這裡。
「你們怎麼在這裡?」
「其餘人走得早,出城了,花助教護著他們,我們留下來等你。」史小翠道,「剛才有人前來報信,城門開始加強守衛,你們來遲了。」
景泰藍已經出城,太史闌也便放心,看見好友幾乎都在,心裡忽然湧上陌生感受。
那感受,像冬天裡看見田頭冒出青青絨草,綠到溫暖。
然而她嘴上依舊淡淡道:「闖出去就是。」
「什麼人!」上頭忽然一聲叱喝,隨即燈光明晃晃地向下照來。
李扶舟一彈指,燈罩碎裂,燈光熄滅,幾乎是同時,城牆上便響起雜沓的腳步聲和警鑼聲,「有人要闖城!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