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將它縫補好,之後再收起來。」李扶舟看出她的意思,輕聲解釋,「這件衣服,我每年只穿一次……沒想到今年撕破了……」
太史闌抬起頭,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半晌道:「對不起。」
她從不道歉,此刻卻語氣堅定。
李扶舟怔了怔,微笑,「無妨,舊衣終將破,不過早遲而已。」
「是你親人給你做的衣服?」太史闌問,「有紀念意義?」
燭火光影下,李扶舟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打出淡淡的弧影,靜謐而溫存,從太史闌的角度,只看見他的唇角,似有若無地勾了一勾。
「喝水嗎?」他忽然換了話題。
「不用。」太史闌尋找了半天,終於覺得可以下針,一針戳了過去。
隨即她頓了頓,手一撤。將衣服挪開了些。
「戳著了?」雖然她沒呼痛,但李扶舟還是料事如神,身子一傾,一把抄住她的手指。
指尖上一點渾圓血珠綻放。
李扶舟想也沒想,便將嘴唇靠向那受傷的手指,太史闌怔怔地看著他。
然而就在唇離指尖不過寸許處,李扶舟忽然一震,似是想到了什麼,飛快地放開了她的手。
從一拉到一放,不過瞬間,他再抬起臉,平常溫存笑容已經不見,眉宇微微蒼白。
太史闌凝注著他,收回手指,緩緩將指尖鮮血,在衣襬上擦盡。
指尖擦上麻質布面,微微有點糙,隨後便熱熱一痛,似此刻心情。
隨即她抱起衣服,道:「我怕是不行,找蘇亞給你補好送過來。」不待李扶舟說話,掀簾而出。
一陣風過,將簾子飛卷,隱約燭火飄搖裡白衣素淨的男子,神容淡淡,目光深深。
次日隊伍再次啟程,按照眾人計議,俘虜還是要押解請賞的,李扶舟出面遞書當地官府,派人前來協助押解,此地離通城不過三十里路程,離西凌首府北嚴百里。車行半日,到達通城,按照計劃,眾人準備不通報通城縣衙,直接找個客棧,好好休息一頓後直奔北嚴。
然而城門前,已經有人在等候了。
「在下是通城王知縣府文案柳近。」一箇中年文士,帶著十幾個下府兵在路上等候,笑容可掬,「受東翁之命,特來迎接二五營諸位。」
南齊軍制分內外軍。駐守京城內五衛,戍邊天下外三家軍。另外設府兵六十萬,由六品以下官和良家子弟組成,屬於外三家軍管轄。按行省、城、縣的規模,分為上、中、下三府兵,下府兵八百人,一般駐紮在縣區。
李扶舟上前交涉,過一會兒回來說,「通城縣說,我等幫助他們捉到龍莽嶺慣匪,助地方剪除一大害,本地鄉紳聞訊歡欣鼓舞,都要求縣府無論如何要留下諸位英雄,今晚通城翠華樓設宴,請我們務必不要推辭鄉親父老的好意。」
「要得,要得。」熊小佳第一個咧開了嘴,眉飛色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