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似流水綿長,空氣似花香甜蜜。
太史闌嘴唇抿更緊了,懷裡的景泰藍忽然開始推她,嘰嘰咕咕埋怨,「幹嘛揉我,幹嘛揉我……」
太史闌唰地縮手,坐得更加僵硬。
好在李扶舟不像容楚,從來不捨得讓女人難堪,輕輕一句後就不再說話,只道:「困了?睡會吧。」
太史闌趕緊閉眼,本來只是想假睡,好逃避某些令人尷尬的氛圍,但畢竟一夜沒睡來回奔波,很快也就睡著了。
朦朧中似乎身上一暖。她心中隱約知道,卻沒有睜眼,只沉沉睡去。
她膝上景泰藍睜大眼睛,看著輕輕給太史闌蓋上軟毯的李扶舟,忽然問:「喂,你幹嘛……」
李扶舟豎指於唇,「噓。」
景泰藍閉上嘴,過了一會還是忍不住,做賊般用氣音悄悄道:「你喜歡闌闌……」
李扶舟一怔,笑了笑。
「我也喜歡闌闌。」景泰藍像找到了知音,興奮地往他膝上挪了挪,「想和她睡覺,想摸她……呃……你也想嗎?」
李扶舟向後一仰,險些撞到堅硬的車壁。
老天必須原諒表達不清的孩童……
「您還是別說的好。」李扶舟笑容有點尷尬,「我不想告狀讓她揍您。」
景泰藍縮了縮脖子,看一眼太史闌,確定她沒醒,膽子又大起來,「她是我的……」
「是。」李扶舟道。
「你別搶……」景泰藍揮舞小拳頭。
李扶舟凝視著他,忽然笑笑,也用氣音悄悄道:「若我想搶呢……」
他語氣滿是玩笑,景泰藍不確定地看著他,似乎想動拳頭,隨即覺得這個想法不夠理智,他家闌闌說過,不如自己的揮拳就打,比自己強的要以智服人,嗯,這隻很大,要以智服人。
小子啃著自己拳頭,眼珠亂轉一陣,半晌猶豫地道:「我和你換。」
「您拿什麼來換呢……」李扶舟笑容溫柔。
景泰藍忽然往後縮了縮,警惕地盯著他,不動了。
李扶舟卻也向後讓了讓,笑容更加溫和,拿過另一床毯子,給景泰藍裹緊。
剛才的對話,真若一場和孩童的玩笑,或者,如風過。
從東昌遠郊到北嚴城要有三天路程,本來該在經過的小鎮下榻的,誰知道車行半路,沈梅花忽然壞了肚子,頻頻往路邊跑,車隊為了等她,耽擱了一個多時辰,結果天將黑時,還沒趕到預訂打尖的青山鎮,落在了四面不靠的荒山野嶺。
「看樣子咱們要露宿一夜了。」花尋歡過來找太史闌,自從車隊開始出發,所有人自覺地將太史闌看成首領,遇事都先找她商量。
寒門子弟們日常有很多苦力般的課程,露宿不算什麼,自動散開去找適合休息的地方,那十名品流子弟陰沉著臉,袖著手,遠遠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