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闌默不作聲,夾了塊醬牛肉吃著,心想文臻在這一刻必定大呼知音,求為女友;大波會立即大呼居家好男人求撲倒,但是絕不會嫁;君珂……君珂眼淚汪汪,只顧感動去了。
而她……熱氣衝上來,遮沒了她的眼。
她只是有一點點……在意這樣的家人般的體貼,家一般的感覺而已。
「老曹雖然落魄,其實他們那類從麗京出來的助教,都很有些偏才。」李扶舟看出她喜歡吃醬牛肉,便將牛肉紙包往她面前挪,「你不要輕視他,好好學。」
「嗯。」
「他那個攝魄,你也別當玩笑。」李扶舟眼色平和,「雖說你未必適合修煉,但你不能學武技,學點偏門防身也好。」
太史闌又點一點頭,心中卻掠過一絲警兆——一門她根本不在意的玩笑般的「攝魄」,容楚和李扶舟都先後特意關照,還給出了不同的警告,這裡面,有什麼不對嗎?
夜半起了風,將她短髮吹開,李扶舟忽然伸手,扶住了她的頰側。
太史闌不動了。
在她還在思考是否甩開他時,一直默默注視她耳垂的李扶舟,輕輕嘆息一聲。
太史闌第一次聽見這個始終微笑溫和的人嘆息,一時有點反應不及。
「有些事,」李扶舟給她輕輕整理鬢邊亂髮,隨即收回手,「果然猶豫不得。」
太史闌下意識摸了摸耳垂,沉默了一會,忽然道:「容楚說,這能治我經脈過度使用的病。」
簡單一句話,不算解釋也不算說明,李扶舟的眼睛卻立即亮了起來。
他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砰」一聲,容楚屋子的窗子開了,容楚趴在窗邊,笑吟吟地道:「在吃什麼好吃的呢?也不帶我一個。」
話是笑著說的,風卻好像忽然冷了幾分。
太史闌就好像沒聽見,順手給李扶舟布了一塊風雞,「這個不錯。」
「多謝。」李扶舟對她微笑。
竹影深深淺淺,佈菜人微垂臉,神態寧和,筷尖上風雞雪白,接過風雞的手指也雪白,笑容溫暖醉人。
其實很美,容楚卻覺得刺眼。
「你剛才不是說吃太多,胃難受要消食的?」李扶舟從來不會讓人難堪,回首笑問容楚,「怎麼又餓了?」
「看見你們便很有食慾。」容楚也笑,眼睛斜著太史闌,「想吃。」
太史闌一臉「我不懂挑逗我是面癱」。
容楚輕輕巧巧從窗戶中飄出來,太史闌立即把醬牛肉往自己面前挪,把醉風雞放在李扶舟面前,她不愛吃的蜜汁叉燒和滷鵝放在容楚方向。還趕緊裝了一碗筍片湯喝了,筍片舀得多多的。
李扶舟在笑,容楚的臉色很好看。
他似乎很隨意地坐下,卻正好擋住了李扶舟看太史闌的視線,一坐下便微笑瞟太史闌的耳環,道:「你戴這個著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