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營高層齊齊頭皮一炸。
院正心驚膽顫地偷偷一瞄容楚。
正在飲茶的容楚,手微微一頓,隨即,笑了。
隨即,他手一抬。
青光一閃,破空而出,四面空氣瞬間如紙裂浪扯,嘶嘶有聲,青光過處,人發豎起。
「啪。」
一聲脆響如瓜裂,攜萬千鮮紅迸射,湛藍天空如深海,瞬間生出萬丈紅珊瑚。
鮮血熱辣辣地澆在周圍品流子弟的華衫上,嘴裡、頭髮上、粘膩腥臭氣息緩緩洇開,那些一張一合嘲笑人的嘴,還沒來得及閉上,白牙上落血點點,森然。
震驚如冰雪,凍住了所有人。
見過殺人的,沒見過這樣動輒殺人的!
一言不遜,血濺三尺!
好半晌後,人們才明白髮生了什麼,濺了一嘴鮮血的子弟們,伏地大嘔,吐得個天昏地暗,更有很多人,當場昏了過去。
熱熱的腥氣,蒸騰起來。
一庭慘白裡,容楚的語聲,悠然隨意地響起。
「既然提醒我需要勤練身體,正好拿這位的腦袋練個準頭。」
眾人佇立如石雕,容楚的眼睛只看著太史闌。
她依舊立得筆直,臉色雖然稍稍白了些,卻絲毫沒有驚慌之態,這讓他滿意地眯了眯眼睛,隨即又不滿意地皺了眉。
因為他發現,不知何時景泰藍已經鑽入人群到了她身邊,此刻眼前殺人一幕,太史闌竟然沒有遮他的眼睛。
他聽見兩人低低對話。
「我怕……」景泰藍小臉煞白,往太史闌懷裡鑽。
「怕得對。」太史闌道,「人對生命要有畏懼之心。不過,你看著。」
「不要……」景泰藍拼命搖頭。
太史闌沒有去扳景泰藍的臉,也沒有動,只道:「你看清楚,人是這麼死的。就這麼一下,什麼都沒了,不能再動,不能再講話,不能再見他的親人。之後,雖然會有很多人笑,但也會有很多人哭,他的親人,子女,朋友。這些人和事,要花費很多年才能得到,失去卻可以很快,一句話,一個命令,一抬手,一瞬間。」
「不殺人……不殺人……」景泰藍雙手揉眼睛。
「不。」太史闌道,「有些人不殺比殺好,有些人殺比不殺好。你記住,若殺一個人,笑的人比哭的人多,那就當殺。」
「不懂……」景泰藍困惑地轉頭看那屍體,「他……笑得人多?」
「這是個特例。」太史闌淡淡道,「某些人草菅人命,你不要學他。」
容楚聽到這裡,眨了眨眼,他覺得他該生氣的,某個女人實在不知好歹得很。
可不知怎的,看惜字如金的她,那樣絮絮對景泰藍臨場教學,用她的獨有理解,將那些夫子們說一萬遍景泰藍都不會聽進去的話,灌輸進他的小腦袋。他便覺得,真的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