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聲如雷,震得事務處矮房顫顫,高層們退後一步,齊齊變色。
迎面而來的不再是平日唯唯諾諾的學生,是滔滔怒火,是巍巍鐵牆,是承載了血色的沉重軍器,是長久被壓迫忽視的靈魂,終於被太史闌的剛決而引發的悲憤和熱血,如潮如浪,轟隆隆碾壓而至,要粉碎一切長久阻擋於前的藩籬和壁壘。
「反了你們!」營副咆哮,手一揮,執法隊端起長槍上前,對上赤手空拳的學生。
鐵槍槍尖寒光如厲眸,學生們不停步,挺起胸膛,目光迎上,如鐵器一般森冷。
誰的胸膛裡熱血燃起,燒盡這掠過心野的生髮的野草。
學生們一步步向前,鐵槍顫抖欲待後退,卻被咆哮的營副擋住。
「反了!反了!不許退!誰上!誰死!」
「嚓、嚓、嚓。」學生們迎著鐵槍的腳步齊整,胸膛挺直。
槍尖寒芒閃爍。
血肉足可成城。
對峙,一觸即發。
忽然人群背後,有人溫和一笑。
輕輕道:「急什麼,票還沒投完呢。」
聽見這聲音,太史闌眉頭一挑。
四面女子們的歡呼比男學生們更高,「李教官!」
李教官?
那神龍見首不見尾,太史闌聽爛了一耳朵的大名鼎鼎的李教官,聽說不是叫李扶舟麼?
可這聲音明明是李近雪的聲音。
和她莫名遭人追殺,掉崖失蹤的李近雪。
這個人,是太史闌穿越以來,遇見的少有的對她一開始就充滿善意的人,他莫名失蹤,太史闌表面冷淡如常,內心也未必全不掛念,此刻聽見他的聲音,一霎間竟似心底微微一熱。
原來他還有個名字,原來他沒事。
太史闌回首,就見春風下,碧樹裡,那人微微笑著看過來。
春光笑顏,桃李韶華,天地在那人眼波里溫存,化烈風為湛藍之海。
一觸即發的緊張狀態也因為這一笑而微微放鬆,執法隊下意識鬆了鬆槍柄,學生們停住腳步。
只有那些反對的教官們皺了眉。
「李先生也要表態麼?」營副臉色不太好看,但這個陰鷙冷厲的人,居然也對李近雪態度不同,客氣而微帶恭謙。
「前幾日我來過一趟,有急事便先離開,後來聽說二五營終於滿員,特回來致賀。」李近雪注視著太史闌,目光溫煦。
「李先生既然在,自然有權參與營內任何事務。」營副一指太史闌,「剛才的事您想必不清楚,這女人擅闖……」
「我覺得,」李近雪溫和地打斷他的話,「對太史姑娘是否有錯的一切判定,都應該與這次寒門學子申訴修改選課制結果相關。」
「李先生的意思,是申訴通過,太史闌便無罪?」營副眉頭一皺,隨即冷笑,「既然李先生這麼說,行。」
眾人默默,都知道李近雪就算贊成修改選課制,也不過一票,根本扭轉不了大局,營副就是明知這一點,故作大方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