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闌瞪著景泰藍背影,心中忽然生出拔腿就走的衝動,事有反常必有妖,她帶景泰藍來這裡上學,是打算在窮鄉僻壤裡隱姓埋名暫時擺脫容楚糾纏的,可沒打算招搖過市亮在眾人眼皮底下過日子。
「景泰藍,」她躥前一步,正準備將進入狀態即將發表言論的景泰藍抱起來,用神一般的速度逃走,忽然眼角瞥到一個頎長的身影。
那身影如此熟悉而深刻,卻又如此令她意外,再想不到會在此處看見。
她怔住,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堆老頭已經上前來,不由分說簇擁她進了校門,等她努力在人群裡試圖尋找那個似是而非的人影時,哪裡還找得到?
「吃瓜子。」
太史闌招呼景泰藍,抓了一把瓜子放他面前。
景泰藍呵呵笑,抓起瓜子,上下小牙齒靈巧地一磕,「咯。」
瓜子仁落了出來,景泰藍小手接著,小心地放在另一個小瓷碟裡,那裡已經積滿了淺淺一碟子瓜子仁。
太史闌悠閒地躺著,時不時伸手從瓜子仁碟裡拈幾顆吃著。
很享受。
「太史師妹在嗎?我們來瞧瞧你。」一堆女子嬉笑著湧進來,看見這「兒孝母懶」一幕都撇撇嘴。
這麼乖巧可愛的兒子,這當孃的居然也捨得奴役!
還一臉的不以為然,無恥。
太史闌知道她們在想什麼,頭都懶得抬。
她們懂啥。
她這是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為這封建男權社會,培養開天闢地第一位懂得尊重和照顧女性的完美紳士。
這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遠見卓識,是對當前腐朽男尊女卑觀念的有力挑戰,是對男權意識至上的現實一次無聲宣戰。
她的兒子,她做主。
太史闌面無表情,起身。
景泰藍立即顛顛跑過去,伸出小肥爪,供太史太后扶住,就差一聲,「嗻。」
女人們發出惆悵的嘆息……
太史闌瞟一眼她們——這二五營,真閒。
確實閒,她來了有三天了,還沒見到任何一位師長。
她確實分到了單門獨院帶花園包車庫的小樓,確實樓上樓下一日三餐,有人洗衣有人送飯,一切居然真的和宣傳單上說的一樣,除了那所謂的「翠峰山下,明鏡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