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抬手,毫不客氣一掌對著太史闌屁股拍了下去。
「我面前,安份些!」
「啪。」
清脆的一聲,不重,但太史闌的身子瞬間竟在床板上跳了跳。
一瞬間她回首,眼神里不可置信、憤怒、痛恨、欲待宰人的火焰,灼灼燒在容楚臉上。
我要殺了你!
我要殺了你——
太史闌目光比凌遲還兇狠,容楚笑容比春風還和煦。
手感不錯,呵呵。
手感不錯所以心情不錯,他懶懶打個呵欠,覺得自己昨夜也沒睡好,在她身邊自如地躺下,命人取來金創藥,拉過她被玫瑰刺傷的手,細細塗了一層,隨即把被子拉了一半過來蓋住,道:「睡吧。」
那口氣,隨意得像三十年老夫妻。
太史闌覺得一定是臉朝下壓得太緊所以她要心臟病發了。
「哦,你這樣睡想必不太舒服。」容楚看看她,好像才發覺她姿勢不對般,恍然道。
太史闌心中一喜,她先前在轉身時,一手抓了朵玫瑰花,另一手還扣住了自己袖子裡的人間刺,可惜容楚出手太快,她沒來得及刺他,此刻只要容楚搬動她,她就有機會出手。
不想容楚伸出手,將她的臉扳了扳,不再讓被褥埋著,根本沒翻動她躺平,他扳她的臉還特意對著他自己,順便捧著她的臉左看看右看看,調整了個他看起來最好看的角度,才滿意地道,「人說秀色可餐,其實秀色也可以催眠。」。
太史闌:「……」
做慣老大霸王的人,終於第一次知道被氣得眼前發黑是什麼滋味。
容楚已經和衣靠在她身邊睡著了。
剛才他看太史闌睡顏,現在太史闌看他睡顏。
他看太史闌居高臨下,太史闌看他則是仰視,正看見睫毛下一片弧影,溫柔委婉,而唇邊薄薄笑意,入夢不散。
倒真是好皮相。
所以上帝是公平的,好皮相配噁心腸。
太史闌眼神冷冷,盤算著恢復自由,該用什麼方式解決他,要不要讓他裸奔?要不要讓他在滿朝文武前說出他曾經做過的最齷齪最下賤的事?要不要讓他在慶典場合當場發瘋……
……她漸漸也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陽光高照,身邊已經沒人,太史闌一喜,翻身坐起,隨即發現自己能動了。
容楚走了?
還沒來得及高興,她眼光一轉,看見景泰藍坐在床邊,趙十三正半跪著,端著一碗粥喂他,景泰藍似乎不喜歡吃粥,皺著小臉拼命把碗向外推,趙十三低低哄著,把調羹往他嘴邊遞。
另一邊,兩個小廝正在伺候容楚洗手,那騷包傢伙竟然又換了衣服,穿一件煙籠霧罩般淺紫長袍,束華光燦爛銀色腰帶,讓人奇怪風流冶豔和清貴高華,怎麼能很神奇地結合在一個人身上?
他正懶懶伸著手,由小廝們用綢巾細細給他拭乾。
苦大仇深太史闌一見這奢靡享受一幕,眼神一冷,跳下床快步走到趙十三身邊,一把奪下他手中碗和調羹,抱起看見她呵呵笑的景泰藍,往桌邊凳子上一放,碗往他面前一墩,調羹塞在他小手中。
「你是兩歲男子漢。」她道,「自己吃。」
景泰藍笨手笨腳抓著調羹,呆望著她,太史闌雙手抱胸,冷冷俯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