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楚看太史闌的動作,很明顯不會武功,但很明顯身體協調性和素質都超出常人很多,不是先天得來,是後天勤練而成,她的手不細膩,指間都有磨出來的繭子。
這個孤僻怪異善惡難言,又風華颯颯恍如男子的女子,她到底來自什麼地方?
太史闌抱著景泰藍出門換房,這間房破倆大洞,容楚喜歡他自己住去。
上房已經沒有了,太史闌算是嚐到了她和容楚做對的苦果,那些追逐而來的女人,已經住滿了附近上房。
能在外自由投宿的女人,自然都是走江湖賣藝俠女之流,於是整晚太史闌都聽見屋頂上高來高去踩瓦的聲音,和那些曲折幽微的野貓叫春聲交相呼應,不過倒沒聽見容楚那邊什麼動靜。
這雖讓她煩不勝煩,不過心情還不錯,因為容楚會比她更煩。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有人會說不上算,太史闌可不這麼認為——敵人好歹比我多死二百。
睡得迷迷糊糊的太史闌快意地翻了個身,她剛才夢見容楚被一個三百斤肥婆壓住,心情甚好。
然後她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往她懷裡拱。
她也沒在意,以為景泰藍冷了,還把他往懷裡摟了摟。
隨即她就覺得胸前如被豬拱,一陣微痛……
「景泰藍!」她唰一下蹦起來,一把揪起那小流氓。
小流氓睡得迷迷糊糊,掛在她身上不鬆口,奶聲奶氣嚷,「餓……我餓了……」
太史闌拎著景泰藍,正準備一百八十度把他送到屋內軟榻上去——她就不該好心,怕他掉下床和他睡一起!
剛剛拎著肉球轉身,還沒來得及發射,她忽然僵住。
對面,單獨的軟榻上,一人單手撐頰,閒適地躺平,笑吟吟地瞅著她的某個被叼住的部位。
溫柔地道:「我也餓了。」
此時此刻,再沒有比這句話更有殺傷力的了。
太史闌瞬間射過來的目光,化成實質,足可秒殺千軍。
其實月下榻上慵懶輕臥的姿態是很誘惑的,落在雪白寢衣上的夜來香花瓣是很有意境的,窗前一彎月光下唇角含笑的容楚看起來是很美的。
可惜不解風情太史闌,只恨不得把他連同他的寢衣軟榻都抬到小倌館去。
不過她最終的選擇,是將手裡的小流氓,砸到了大流氓的懷裡。
「餓了是吧?」她對終於被砸醒的景泰藍露出冰冷的笑容,一指容楚的胸,「吃他的!」
容楚,「……」
守在門外的趙十三,默默撫胸……
太史闌大步出門,長吁一口氣,決定這回換間下房——離那兩隻瘋子遠點!
走不了幾步,她忽然停住。
容楚好像是故意氣她的?
他要做什麼?
他要氣走她,好單獨和景泰藍相處?
此時太史闌冷靜回想,開始察覺,容楚對景泰藍的態度不對勁。
他似乎……是認識這孩子的。
認識,為什麼不認?還是要驅走她再認?景泰藍到底是什麼身份?
再說把那兩歲孩子丟在容楚這樣的狐狸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