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身攻擊的容楚,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太史闌的稱呼,眼神也開始發藍——景泰藍?嗯?
景泰藍在水裡撲騰一陣,喝了幾口水,漸漸也習慣了,歡快地撲水玩,他自然談不上會洗澡,太史闌也不管他,等水差不多涼了,一把將景泰藍撈起,裹在大布巾裡從頭到腳一揉——完事。
動作迅速,技藝粗糙,容楚端著下巴看著,眼神越來越有趣,趙十三扒著窗縫看,表情越來越悲憤。
景泰藍給揉得渾身發癢,格格直笑,撲在太史闌肩頭啃她脖子,太史闌一把推開他,「站好!」
容楚瞄一眼她已經微紅的脖子。
嗯?敏感處?
洗完澡的景泰藍,軟綿綿紅撲撲更像一隻剛出窩的萌貓,長睫毛垂下來,看來是困了,太史闌抱他到床邊,頭也不回吩咐容楚,「倒水。」
身後沒有聲音,太史闌回頭,容楚還在笑吟吟看著她脖子,道,「我想這紅暈若移到你臉上,不知是什麼模樣?」
「在你臉上會更好看。」太史闌把景泰藍塞進被子裡,「一拳就可以了。」
「我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能柔軟一些。或者……」容楚似乎在身後自言自語,隨即他吩咐,「十三,倒水。」
趙十三進來倒水,不住偷瞄床上景泰藍。
景泰藍裹著被子湊近太史闌,可憐巴巴蹭她,「陪睡……陪睡……」被太史闌嫌棄地一巴掌推開。
趙十三又露出悲憤的表情……悲憤地一手拎起滿滿水的澡盆出去了,容楚在他身後囑咐,「再打一盆水來,順帶把澡豆胰子香精都帶來。」
趙十三領命出去,太史闌心想他殷勤有什麼用?她才不打算用他的東西洗澡。
就這麼一刻工夫,景泰藍已經睡著了,他睡姿極其不佳,一開始還躺得好好的,漸漸就開始蹬被子攤手,睡得四仰八叉,被子全到了牆角。
容楚伸手去扯被子,再次被太史闌架住。
「幹什麼?」再次異口同聲。
容楚又吸一口氣,「你不會覺得,蓋被子也不男人吧?」
「和男人無關,所有人都要對自己的事負責。」太史闌淡淡道。
「和負責有什麼關係?他才兩歲,不蓋被子會病。」
「病一次,以後他就知道,睡覺不能踢被子。」太史闌看也不看他一眼,「我的手,不是為了替他蓋被子而生的。」
「那你的手為什麼而生?」容楚語氣很淡,似乎有點怒氣。
「為傳授技藝而生。教他做,而不是替他做。」太史闌閉上眼睛,「人間滋味,自己嘗才知味道。」
她不再說話,覺得和一個古代人談教育理念就是白扯,不同的文化理念所造成的認識根本分歧,哪裡是幾句話就能合攏的。
他這樣金尊玉貴位極人臣的人物,自幼萬人趨奉,等級觀念和享受觀念早已深入骨髓,在他眼裡,她當然是在「虐待」景泰藍。
那又如何?反正兒子是她的。
身邊人也已經不說話了,她正在想他是生氣了還是去暴走了?忽然聽見他輕輕淡淡,仿若夢囈般道:「那麼,你嘗過多少人間滋味?」
隨即他的手指,落在她還未完全痊癒的肘間,清風般拂過——不知有意還是無意。
太史闌心中一震,容楚也不再說話,片刻,聽得水盆拖地聲響,熱氣撲面而來,趙十三回報:「主子,一切齊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