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闌滿頭虛汗,臉色青白,手插在泥土裡,掙扎著道,「容楚選他到光武營!」
她其實並不知道光武營是什麼東西,但從方才邰世濤的神情語氣中感覺到,應該是一處很了不得的所在。
她記得西局太監在容楚面前的畏懼,此刻只有搬出容楚,或能救邰世濤一命。如果容楚也不管用……
那就一起死吧!
太監的表情果然有所鬆動,猶豫了一下,陰沉著臉,將腿慢慢收了回來,忽然陰陰一笑,腳尖一挑,再次挑向太史闌。
他竟然是玩上癮了!
靴尖又至,這回太史闌身後不遠,就是池塘!
邰世濤嚎叫一聲,又一頭撞了上去,「滾你孃的老閹貨……」
太史闌忽然伸手!
手裡,不知何時抓住了一柄花鋤,二話不說,掄起便是一鋤頭!
「唰!」
「哧——」
褲子被扯破的聲音聽來清晰,太監一腿高抬,僵住了。
鋤頭直直插在他褲襠,扯破紅色褲子,橫穿而過,一條紅色的綢絲繞在鋤頭上,在風中搖擺。
太史闌連咳帶笑的聲音,清晰又刺耳。
「哎!忘了!你下面沒有了!」
貌似遺憾,實無遺憾。
她就沒打算擊中這老閹貨,她就打算噁心他!
「你——」這一招比真的砍中還要創傷深重,那太監臉色先紅,再青,再轉白,五顏六色都轉過一圈後,一聲咆哮驚天動地,「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公公!」唯一還留在他身側的侍衛,本來冷笑看他折磨太史闌,見太監動了真怒,連忙上前附耳勸解,「她是太后指名要的……雖說註定是個死,但到麗京之前,你我也動不得私刑,萬一太后……」
太監臉色變了變,嫌惡地瞪了閉目喘息的太史闌一眼,怒氣衝衝一拂袖,「帶走!」
一旁早已備好的牛車被趕進了門,僅存的侍衛一手抄起了太史闌,將她往車裡一扔。
「姐姐!」邰世濤淚流滿面奔過來,嘭一下跳上車,被趕來的邰柏兄弟死命扯住拖下去,他瘋狂掙扎,胳膊肘啪啪搗在父親和叔叔的身上,「姐!姐!你們放了她!放了她——」
太史闌忽然睜開眼。
隔著牛車的門,她注視著淚流滿面的「弟弟」,眼神恆定,隨即輕輕豎起一根手指,擱在唇上。
邰世濤忽然安靜,定定地望著她,雖眼神悲憤未絕。
他不要錯過此時,她的每一個字。
不會忘記此時,她靜而冷,卻又殺氣絕然的音調。
「世濤!你我必將再見!」
「再見之時,必永不為人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