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世薇立即「哇」一聲哭出來,邰夫人急忙上前摟住她,其餘人對太史闌怒目而視,太史闌端坐筆直,頭也不回。
「我說鹽多,」她端起湯碗,四面一晃,「不信?都來嚐嚐?」
所有人譴責的眼神立即變成了躲閃,邰柏咳嗽一聲,勉強道,「鹽多也不能這樣對妹妹!」
「或許她也想喝。」太史闌盯著邰世薇,「這湯滋味不錯,是吧?瞧,流到嘴裡了。」
邰似薇立即驚慌地推開邰夫人,急忙找手絹擦嘴,擦了兩下才反應過來,手僵在半空。
而四面早已鴉雀無聲,人人尷尬,扭臉的扭臉,摳手指的摳手指。
邰柏又咳嗽,再開口已經轉了話題,「世蘭,為父有個問題不得解,今日特在此等你,想要問個明白。」
「哦?」
「自從那晚你庵堂失火。」邰柏盯著她的眼睛,「你好像就沒喊過為父一聲爹爹。」
「哦。」
「大家都說你很奇怪。」邰柏額頭青筋一跳,忍住怒氣,緩緩道,「為父本來不信,如今看來,卻是不得不信——我問你,你到底是誰?」
「哦?」
「你以為搪塞就能躲過今日?」邰夫人接話,唇角一抹冷笑,「我家世蘭,溫婉賢淑,恪守婦道。當初宮中選秀,正因為她才貌俱全又婉順賢德,才得以中選,光耀門楣。先帝駕崩,她自宮中歸鄉修行,在後院庵堂足不出戶,不見外人,不惹是非,向來為我邰家上下所尊重讚譽。而你——」她上下打量太史闌,「行止粗俗、毫無大家閨秀之風;不尊長上,全無謙虛自省之德。欺凌姐妹,擅自外出,身為先帝廢妃,竟於市井無故爭風,陷我邰家於欺君大罪,你怎麼可能是世蘭!」
「母親說得對。」邰世竹立即道,「姐姐往日溫柔可親,哪裡是這樣的!」
「她哪有世蘭姐姐一半風華美德!」邰世薇嚷。
「是啊,怎麼看怎麼怪異。」又有人幫腔,「就是看臉,覺得也是不像的……」
「她絕不是世蘭!」一堆人神情激動,「世蘭逢人就笑,哪像她從來不笑!」
「世蘭樂於助人,她卻傷害妹妹!」
「世蘭謙讓有禮,哪像她粗蠻霸道!」
太史闌靜靜聽著那些人關於邰世蘭的描繪,那是個完美、賢德、溫柔、可愛……集合人間一切優點的女子,她們對她愛戴、懷念、崇拜、敬慕……絕不允許任何人來詆譭她的聲名……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眼前,那晚牆頭下,掙扎的人體、尖厲的譏嘲、披散的長髮、青紫的傷痕……一閃。
等到人們停歇,她才淡淡道:「那又怎樣?」
室內一靜。
「對,我確實不是邰世蘭,我也幸虧不是。」太史闌眼神諷刺,一捋衣袖。
眾人眼光落在她手臂上,肘間一片淡紅如胎記,眾人目光立即轉向邰夫人,邰夫人眼底茫然,她是繼母,哪裡知道邰世蘭肘間有沒有胎記,但此刻她怎肯認下太史闌,立即道:「你果然不是世蘭!世蘭肘間沒有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