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荷一鬧,她就反應過來,八成是邰世濤太優秀,邰家其餘子弟怕被他壓了風頭,這是要下手抹黑他了,不過這法子……
好吧,大戶人家,這法子其實很合適。只是她不明白,墨荷要如何證明腹中孩子是邰世濤的呢?狗血的滴血認親?
剛才這四周還十分安靜,此刻墨荷一鬧,就好像天地覺醒,整個邰府又熱鬧起來了,隱約聽得一堆人的腳步聲,又往這邊來了。
可憐邰家老爺們,最近靴子底都被地皮磨破了。
墨荷哭叫幾聲,確保外頭來的人已經聽見她的慘叫,立即毫不猶豫,頭一低。
「砰。」
腦袋撞在樑柱上的聲音很脆,太史闌一瞬間想到夏天熟爆了的西瓜。
等她一低頭,西瓜當真熟了。
太史闌蹲下身,一探她呼吸,忍不住皺起眉頭——原來還是有意料之外的事的,她猜得到過程,沒猜到結局。墨荷竟然就這麼爽快地尋死了。
決心真大。
又是「砰」一聲,邰世濤也暈了。
再「砰」一聲,門被及時地踹開了。
三聲幾乎同時發生,電光火石一瞬間,太史闌只來得及做一件事。
她將袖子裡的人間刺,金色的刺尖,刺入了墨荷的脈門。
「濤兒!」衝進門來的人,怒吼聲驚天動地。
安州總管,邰家家主邰柏,在外面聽見墨荷的慘叫已經臉色鐵青,等他匆匆趕到,一眼看見墨荷屍橫就地,散開的衣襟還可以看見處處淤痕,頓時怒氣便如洪潮,譁一下暴湧出來。
他怒目盯著邰世濤,先是一揮手,一個婆子立即過去,摸了摸墨荷的肚子,隨即默默對他點點頭。
邰柏渾身一震。
「你這逆子……你這逆子……」他渾身顫抖,怒目盯著被他霹靂大喝震醒,還一片茫然的邰世濤,「給我拿下!」
立即有膀大腰圓的小廝上來,胳膊一抄,拎小雞一樣拎起了邰世濤。
「父親!父親!」邰世濤一眼看見墨荷屍體,險些再次暈去,但他拼命咬著下唇,支撐著不肯暈,悽聲大叫,「不是我!不是我!她誣賴我!您聽我說!您先聽我說——」
「你這畜生!」邰柏縮在一起的五官都似被怒氣撐爆開,「你是不是要說你冤枉?墨荷是你貼身侍女,跟隨你多年,好端端地要誣賴你?她都以死明志了,你還敢賴?」
太史闌摸摸下巴——確實,這才是這個狗血的計策裡,最陰毒最狠辣的地方,按說墨荷一死死無對證,似乎是個蠢招,但此刻「人贓俱獲」,任誰都會對墨荷最後的話深信不疑——最大不過生死,有什麼陰謀也要活著才能施展,她都以死指控了,還能有假?
「爹爹!不是我!不是我!」邰世濤神情悽切,拼命掙扎,兩個護衛紋絲不動,任他的指甲在書桌邊抓裂,帶著殷殷血跡脫落。
邰柏微有震動,他身邊一個面色白皙的少年卻忽然幽幽道:「三哥哥,你那墨荷,對你可是一往情深,前陣子還和我的丫鬟悠兒說,你許諾她會扶她做姨娘,其實這也是件好事兒,你去求爹爹,萬無不準,怎麼就鬧成這樣……」他憂心忡忡嘆一口氣,「聽兄弟一聲勸,你還是認了吧,一個奴婢,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兒,你這樣抵賴著,反倒惹大伯伯更生氣,何苦來?」
「世成!」邰世濤一聲怒吼,霍然轉頭死死盯著那白皙少年,「你胡扯!卑鄙!」
邰世成冷笑一聲,後退一步,搖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模樣。
「你還有臉罵兄弟!」邰柏怒氣更盛,狠狠一揮手,「拖出去!先拖出去打!打到他認為止!然後給我送回袞州莊子上去!我這輩子不要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