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論調倒新鮮,」容楚眼神奇異,「但你不接受威脅,會死。」
「能被威脅,就有被威脅的價值,自然不那麼容易死。」太史闌順手又撕了一塊衣襟擦脖子,「不然你為什麼救我?難道因為你是善人?你像?」
「罵得很好。」容楚又盯著她看了半晌,不怒反笑,「值得我威脅,也值得我救,」他懶懶地換了個姿勢,一肘撐腿,姿態風流,「既然你不喜歡被威脅,那我們換個方式,我們來商量……」
太史闌想著該扯個什麼謊來騙過這隻看起來很好騙其實絕對難搞的傢伙呢,忽然聽見他道:「商量一下,我千辛萬苦救你出火場,你歡天喜地做我未婚妻,如何?」
「……」
太史闌盯著他。
辛苦。
當真好辛苦,又要喝酒,又要看火,又要選角度賣臉,還要玩吊人鍛鍊臂力。
歡喜。
確實好歡喜,被隔岸觀火,被火場倒吊,被威脅恐嚇,被刑訊逼供。
見過把人倒吊在火場上,漫不經心,半商量半威脅地求婚的?
他一定有本字典,上門專門去掉了「無恥」「卑鄙」之類的字眼。
「咔嚓」一聲,火燒垮了最後一根橫樑,半邊屋頂塌了下來,最近的位置就在容楚身後三尺,容楚看都沒看一眼,臉探下來,似笑非笑地盯著太史闌,「怎麼,這事兒也打算以死抗爭?」
「成。」
他話音未落,太史闌已經回答,乾脆得讓容楚也怔了怔。
隨即他展眉一笑,手一收,太史闌身子一輕,已經隨著他飛出起火的屋頂。
火場外的人見火大,已經放棄救人,忽然看見深黑夜色裡,有兩人飛越蒼穹。
人們都仰頭去看,卻只見銀光如流星驚虹,跨越火舌騰舞的火場,再落地時,已經是衣袂飄舉,風神卓越的容楚。
當然,任何人身邊有個烏漆抹黑,頭髮七零八落如狗啃的參照物太史闌,都會顯得越發流光溢彩,氣定神閒的。
邰世竹臉色又變了,她算準今晚看似風波不斷不宜動手,其實才是最好機會,越是不可能的境地,做出的事越讓人沒有防備,只是萬萬沒想到,已經離府的晉國公,竟然又回來了。
太史闌漠然瞟了邰世竹一眼,看得她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未婚妻。」容楚在她耳邊低語,「這府裡似乎不那麼安靜,需要去為夫的別館住嗎?」
太史闌更加漠然地瞟他一眼,「你誰?」
「你要賴賬?」容楚微微愕然。
「我從不賴賬。」太史闌自顧自向前走,「但我答應做你未婚妻,代表我承認你是我未婚夫?」
「不代表?」容楚眉毛微微挑起。
「不代表。」太史闌點頭。
「哦?」容楚的神情漸漸有了興味,「那什麼樣的男人,是你傾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