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她就沒打算把西貝貨長久做下去。
好半晌之後,太史闌鬆開腳,地上,琉璃珍珠粉末和泥土攪合在一起,現在這根價值萬金的首飾,神仙前來也無法恢復了。
太史闌毫無表情,就像踩死只螞蟻一般無所謂,從那堆彩泥上跨過,揚長而去。
一言不發,卻極致輕蔑。
留下一堆「兄弟姐妹」,張大嘴,喝著晚間嗆人的涼風。
太史闌覺得,有邰世濤這樣一個「弟弟」,有時確實是件不錯的事兒。
「姐姐!我扶你去庵堂!」邰世濤逃離一劫,又小小出了氣,心情雀躍,殷勤地跟上來,給太史闌指出了去庵堂的方向。
挺好,省了她連「自己庵堂」都不知道怎麼走,露出馬腳。
「那是後宅,你去做什麼。」太史闌一句話便堵回了他,他留下還有用呢。
果然,她沒走出多遠,便見邰林匆匆趕回,此刻事情過去,連同邰世竹姐妹們在內,都已經發覺這個「邰世蘭」的奇異之處,隨即便聽見邰世濤扯著嗓門,和一堆人吵架。
「她突然短髮?她頭髮是世竹姐姐帶人燒剪了的!」
「聲音不對?世竹姐姐給世蘭姐姐灌了辣椒水!」
「表現不同?世竹姐姐欺負世蘭姐姐,她當然要反抗,你們剛才都看見了的,她還試圖誣賴我們!」
邰世濤的大嗓門,連同邰世竹等人又氣又恨的「胡說!亂扯!混賬!」之類的尖聲喝罵糾纏在一起,火光躍動下有人青面獠牙,有人氣急敗壞,有人事不關已,有人滿面疑惑……而太史闌,早已走得遠了。
太史闌站在庵堂的門檻上,環目四顧,皺了皺眉。
這破敗陳舊的房子,就是邰世蘭的居所?
邰府處處豪奢,對這邰家小姐卻實在苛刻。
太史闌跨進門,房間裡一床一榻一幾,比正統尼姑的住處還簡單。
太史闌打算在這裡休息一陣,等事端平息,護衛散去,就逃之夭夭。
她的小皮箱因為太扎眼,沒帶在身邊,藏在安州城外一個破舊的土地龕裡,她出了安州,取了行李,便換個地方四海浪蕩去。
太史闌不算很有野心的人,絕對不像一般穿越客一般,雄心壯志,或要翻動天下,或要以現代科技推動古代生產力和歷史程式,但她有個毛病,她不喜歡屈居人下。
她是個連下鋪都不肯睡的傢伙,更不要提呆在死氣沉沉府邸裡,見誰都行禮,動不動就請安。
把床上被單掀掉,太史闌往褥子上一倒,砰一聲撞在枕頭上,隱約聽見嘎吱一響。
太史闌手一翻,摸了摸堅硬的枕頭,摸到底部有條縫隙,她立即抱起枕頭,往地下一摔。
枕頭四分五裂,滾出一個小盒子,黃金盒蓋,珠玉鑲嵌,十分華貴,和這破敗的庵堂很不搭調。
盒子沒有密封,盒蓋落地便開啟,裡面散出一些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