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世濤接觸到她冷淡得近乎睥睨的眼光,怔了怔,忽然覺得眼前人陌生,定了定神才焦灼地道,「二姐姐……二姐姐她們來找我了!」他著急地在原地轉圈圈,「這裡靠近姐姐們的住所,我不能來的……我讓小環不要說,二姐姐她們怎麼知道的……」
他一轉,袖子裡一陣簌簌作響,太史闌忽然道:「你的袖子?」
邰世濤一怔,摸摸袖子,摸出了一根點翠琉璃八寶金步搖。
少年直勾勾瞪著那名貴的飾品,滿臉不可置信,「這……這哪來的?」
太史闌冷笑了一聲。
果然!
邰世濤住在前宅,相隔這麼遠,怎麼那麼巧就知道有人要對邰世蘭不利?
他一路過來,這大半夜的從前宅到後宅,就沒有人發現?他到了這裡,立刻就有人來?
看來邰世竹那些人,不僅要除去邰世蘭,還要順帶斬草除根,將唯一和她交好的弟弟也驅逐吧?
罪名嘛……偷竊?夜闖後宅?
只怕還不止吧?
如果不是她撞入這裡,現在就是邰世蘭衣衫不整橫屍於地,整個房間裡都是****後的淫靡氣味,再加上同樣衣衫不整的少年,無端出現的金步搖……活脫脫就是一齣逆倫理,背綱常,驚心動魄的家族大戲——弟弟偷取女子首飾,討好勾搭風騷放蕩的親姐,歡好中誤將其殺死。
那麼,等待邰氏姐弟的會是什麼?
死了的偷偷埋葬,活著的驅逐出門。
真是不算高明卻絕對毒辣充滿女人陰險風格的好計。
外頭越來越吵鬧,燈也亮了,人也多了,一直沒出現的護衛也出現了,一大群人來了,當先是位面如重棗的老者,一張冬瓜臉長得頂天立地,五官卻緊湊得恨不得粘在一起,此刻心情不佳,皺著一張臉,更顯得鼻子快要戳到了眼睛裡。
他身後赫然便有邰世竹等人,都已經換了家常衣服,滿面得色的跟著。
邰世竹不能不得意,這樣一石二鳥的絕妙好計,時間拿捏得剛剛好,可不是誰都能辦到的,她為此上下打點,也小小破財一筆,不過,比起將邰氏姐弟除去所獲得的好處,這點破財不算什麼。
她和邰世蘭都是安州總管、邰家家主邰柏的嫡女。但邰世蘭母親是出身大家的正室夫人,她的母親只是扶正的妾,身份上差了不知幾許,而邰世濤雖然是庶出,但自小養在大夫人膝下,已經認了嫡子,真要論起身份,她和她的弟弟們,都不如邰世蘭姐弟。
很明顯,只要邰世蘭姐弟在,將來無論身份還是家底,她都無法和這兩人比,如今她既除了眼中釘邰世蘭,又逐了禍根邰世濤,姐弟倆一去,日後這邰家,就是她的天下。
邰世竹越想越愉悅——前頭夫人去世後,留下的鉅額陪嫁都落在邰世蘭名下,如今她一死,這筆財富便落回爹爹之手,爹爹有了銀子,何愁日後不能再上層樓飛黃騰達?遠的不說,現在就有晉國公在安州,聽說今晚他來赴宴,正在前廳賞安州出名的摺子戲,有他為自家說幾句好話,爹爹升遷,不過指日之間的事!
隨即她又想起邰世蘭的死狀,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就讓那個賤人,死了以後,也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再被羞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