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容楚縱身上樓頂到牆下護衛接令而去,不過瞬間。
快馬馳過長街,揚起的披風割裂夜色,當先一騎身姿如鐵,手心擎一朵玉色花。
花在月色中光芒流轉,漸漸綻放,在邰家大院靠近廚房的後牆下,完全綻開。
此刻,太史闌正將藥粉撒進邰世蘭傷口!
藥粉灑進邰世蘭脖子上的傷口,立即便冒出一陣淡粉色的煙,味道刺鼻,隨即傷口中一陣嗞嗞作響,幾乎瞬間,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坍塌、擴大、軟化、消失……
那股刺鼻的氣味十分具有穿透力,飄過圍牆,一牆之隔的騎士手中花,忽然萎謝。
騎士一低頭便見花謝,臉色一變,撥馬離開。
太史闌不知道牆外這段插曲,不知道自己差點便因為一朵花,被輕鬆找到,她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鐵青。
上當了!
竟然是化屍藥物!
邰世蘭發了什麼瘋,好好的全屍不要,要將自己毀屍滅跡?
還有,她怎麼看見自己的臉了?
太史闌一摸臉,才發覺自己先前擦手時,無意中用袖子拭過了臉,難得邰世蘭已經發現卻不動聲色,竟也是個有城府的。
那麼……
太史闌想到某種可能性,站起身便走。
一站直,她忍不住低哼一聲,腳踝鑽心的痛,剛才跌下圍牆,好像腳扭傷了。
傷腳行動不利,她只得先去找藥,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邰世蘭的屍體已經化了大半,這藥倒真是厲害。
從抽屜裡翻出點活血藥油,太史闌剛坐下來準備上藥,忽然外頭一陣腳步聲響,一個少年聲音大呼道:「姐姐!姐姐!你沒事吧?」一邊衝進屋來。
太史闌霍然抬頭,四面張望,第一時間想避開,卻發現這屋子的門對外間,出門必然撞上來人。跑不掉,就得先將邰世蘭的屍體藏起來,不然被人瞧見,只怕免不了一場官司。
然而屋內根本沒有藏屍的地方,那少年聲音越來越近,在他一把推開門之前,太史闌突然拖過床板,往邰世蘭屍體上一架,自己坐在了床板上。
「姐姐!」她剛坐好,門砰一聲被推開,一個只穿著單衣,隨便披件外袍的少年衝了進來,一眼看見她坐在地上,愣了愣。
太史闌不動如山,臉色靜而冷。
她剎那間明白了邰世蘭的用意。
這奸詐的娘們,嘴上說不要她報仇,其實臨死前還給她下了套,她大概猜到馬上就有人來,所以詐她用藥化去自己屍體。
邰世蘭一失蹤,太史闌就成了嫌疑人,會被抓住送官,要想擺脫這種困境,太史闌就必須先利用她那張和邰世蘭近似的臉,先混過這一關。
而只要太史闌暫時做了邰世蘭,那些姐姐妹妹必然不會放過她,到時候,太史闌必然會成為她們的敵人,也等於間接幫邰世蘭報了仇。
雖然此刻滿心怒氣,太史闌也不得不暗誇一聲邰世蘭聰慧,瀕死之際能想到這一招,甚至不惜屍骨無存,夠狠也夠絕。
只是不明白,這麼一個聰明人,怎麼會最終落入這種境地的?
「姐姐……」站在門前的少年,怔怔地看著臉上髒兮兮,短髮盤坐的太史闌,想認又不敢認,「你的臉……」
「她們給抹了一把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