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河邊搶馬而去,卻根本沒騎馬,走到一個市鎮,便將馬賣了,賣馬的錢換了裡外衣物。她不喜歡穿別人衣服,卻誤打誤撞暫時脫離了千里香的追蹤。
太史闌掏出一個白綢包裹,在掌心掂了掂,那是在河邊蒐括的財寶,不過目前不太好出手。
這麼擺弄包裹的時候,她忽然覺得布包造型有點特別,不過也沒在意。
她陷入沉思,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不知該往哪裡去。找人,偌大的異世散落三個人,好比水滴入了大海,一時半刻連線索都沒;找狗?那還不如找人靠譜。
還是先找點吃的吧,大晚上的,飯鋪都已經關門,吃慣夜宵的太史闌飢腸轆轆,便選了一家重簷斗拱的大宅院,爬上了人家一處靠近煙囪的牆頭,據她想來,大戶人家夜半應該都有夜宵備著。
果然不錯,底下傳來一陣濃郁的香氣,聞起來像是香菇雞湯——飢餓微涼的夜裡,最具誘惑的食物。
太史闌卻沒有動,眼神里充滿不耐煩。
因為底下在偷情。
是的,偷情。
底下那廚房規模不小,三間軒敞大屋,最裡一間還設有床鋪,想必是給那些徹夜看火的廚娘睡,此刻那屋軒窗半敞,露床榻一角,床上被翻紅浪,嬌笑痴暱,響著些肉體輕微撞擊的沉悶之聲,時不時還可以看到雪白的肢體,突然從某個離奇的角度探出來,懸在半空亂顫,指甲上鮮紅的蔻丹在燈光下一閃一閃,伴隨著抽搐般的叫喊和喘息。
玩得很瘋。
活春宮向來是揭示觀眾真實個性的良好試金石。比如研究所四人黨,景橫波看見必然是要跳下去近距離現場觀摩的,君珂肯定是要臉紅轉頭逃之夭夭的,文臻自然是驚呼「哎呀好無恥好淫蕩羞死人了呀」一邊捂住眼睛從指縫裡偷看看完還要咕噥一句「尺寸太小了說……」,而太史闌……
太史闌託下巴,撐腿,耷拉眼皮,睡覺。
順便在數數。
「第三個。」她說。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個**的男子,抱著自己的外衣,鬼鬼祟祟溜出來,沒入黑暗中。
太史闌沒動。
果然,這男子剛走,從另一個拐角處,又閃出一個男子,輕輕敲了敲廚房的門,裡間傳來一聲吃吃嬌笑,「來呀……」
這男子神情詭秘地溜了進去,將門掩起,沒多久,室內又起春雨嘈嘈……
「第四個。」太史闌說。
換句話說,這已經是她在這裡等到的第四個。
底下這娘們,體力真好。
這間大妓院,生意真好。
就是這頭牌喜歡在廚房裡接客,有點格色。
太史闌只喜歡看光裸的雞,卻不喜歡看光裸的人,男的女的都不行,她覺得這世上最美好的身材,是她太史闌的,看別人都是侮辱她的眼睛。
所以她冷著臉摸摸肚子,再看看天色,決定再等且只等這一個,這位結束後還不滾,她就在牆頭上敲鑼。
誰不讓她吃飽,她就不讓誰睡好。
底下忽然轟然一聲,聽起來像是床玩塌了,床上人身子一傾,倒滑下來,滑進了太史闌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