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嬌呼聲在他默數到第三聲的時候響起,那捧衣少女一個踉蹌,纖腰一折,準而又準地,往他懷中跌來。
確實很準,人跌下來了,手中玉盤還抓得緊緊,疊好的衣服都沒散。
他微笑,淡淡興味,淺淺無聊。
女人啊。
如果你們美麗,那便意味著你們乏味。
同樣的臉、同樣的妝、同樣的香氣、同樣的每晚一跌。
水聲嘩啦啦一響,他懶洋洋站起來——不就是投懷送抱的一跤麼?還能跌出個花樣來?還能跌出段傳奇來?還能跌出個讓人耳目一新的美人來……
頭頂天光忽然一亮。
好像蒼穹忽然開了道縫,露出發白的內裡,一道強光炫得人眼睛發花。
四面驚呼,人人捂眼躲避,他卻仰起臉,眯著顛倒南齊的眸子,盯著那處刺激的光亮。
極亮之處就是極暗,那一片強光的輪廓撕裂天際,像蒼天忽然睜開幽深的雙眼,隨即那暗藍色的口子裡,忽然就跌出一個人來。
他驚得眼眸都大了一圈。
那人似乎是被裂縫裡什麼強大的力量給彈出來的,身形踉蹌不由自主,眼看就要狼狽栽落,那人忽然伸手在裂縫裡狠狠一拽,大聲道:「還我!」
一個樣式古怪的東西被拽了出來,看起來像個盒子,還粘著一點紅光,那人猶自不罷休,一手抓了那東西,一手回頭在裂縫裡亂掏,「么雞?小珂?文臻大波,還我!你敢關門……shit!」
罵聲未畢,裂縫像門一般忽然合攏,將那個高空怒罵的傢伙擠了出來,一道閃著紅光的弧線斜斜墜落,正衝著鹿鳴河。
四面驚呼,河中男子不急不忙,一把抓起正要落到他懷中的少女,狠狠往上一頂。
砰一聲悶響,兩具人體在半空撞上,掉落,少女的驚呼和玉盤的碎裂聲響起,隱約「哧」一聲,淡淡焦糊氣息瀰漫,掉下來的人低低咕噥一句「該死!」一骨碌爬起身來。
草地上一片狼藉,姑娘們早已驚得一鬨而散,這裡的警衛森嚴,三里之內無人可以接近,所以內圈裡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毫無臨敵經驗,也沒有防禦報警本能,這也不能怪她們,誰能想得到敵人會從天而降呢?
現在場內只剩了三個人,河水裡一個,嚇暈了一個,天外來客一個。
天外來客短髮凌亂,滿面黑灰,只看得見一雙不算很大卻很鋒銳的眸子。蹦起來的時候腰力柔韌,長腿劃出一道凌厲又優美的弧線。
從身形看,像個俊俏少年。
水中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岸上人。目光像高手的畫筆,從平坦的胸一直畫到挺翹的臀。
「shit!」太史闌好像完全沒感覺到被偷窺,咕噥一聲,扔掉手中的小皮箱,搓了搓發燙紅腫的手指——剛才從裂縫裡抓出了什麼?燙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