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噩耗

犬神家族 橫溝正史 第1頁,共2頁

內鬨

十二月十六日早上,已經十點了,金田一耕助還賴在床上不起來。

他之所以起得晚,是因為昨晚睡得遲。

昨天佐武和佐智在那須神社取得佐清的手印後,便準備回去要求那個戴面具的男人蓋下手印,以驗其明身分;他們本來還要求金田一耕助以證人的身分出席,但是卻被金田一耕助婉拒了。

畢竟隨便插手管別人的家務事務並不是明智之舉。

「是嗎?好吧!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強求。反正古館先生說過要陪我們一塊兒回去……」

佐武很快就打消這個念頭,可是——

「要是這個卷軸有問題的話,還希望你能當我們的證人,證明我們確實是從那須神社取得的。」

狐狸般的佐智仍不放心地再確認一次。

「當然,既然這裡有我的簽名,我就絕對會負起證人的責任。對了,古館先生!」

「嗯?」

「就如我剛才所說,出席那種場合會讓我覺得很尷尬,可是我又很想盡快知道結果。所以,不論那個人是不是佐清,都請你務必告訴我,好嗎?」

「沒問題,我一離開那裡,就立刻到旅社來找你!」

於是他們在那須旅社前讓金田一耕助下車之後,就直接開往犬神家了。

古館律師依約來到旅社拜訪金田一耕助時,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結果如何?佐清……」

金田一耕助見到古館律師的那一剎那,不禁覺得十分吃驚,以致連話都只說了一半。

因為古館律師的臉色非常難看,而且還充滿了不安。

只見他輕輕搖著頭說:

「沒有結果。」

「沒有結果?怎麼會沒有結果?」

「松子夫人不肯讓佐清蓋手印。」

「她拒絕這麼做?」

「嗯,她非常固執,連佐武、佐智的話都聽不進去。看來,再取不到佐清的手印,佐武恐怕真的會動粗了。」

「但是……但是……」

金田一耕助舔了發乾的嘴唇,試圖理清這一切問題。

「這樣不就越發加深佐武、佐智對佐清的懷疑了嗎?」

「是啊!所以我剛剛才費盡唇舌想說服松子夫人,沒想到她竟還大發雷霆地把我臭罵一頓。她非常固執,根本聽不進別人說的話。」

古館律師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將那晚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都告訴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耕助一邊聽古館律師說話,一邊在腦海中描繪出當時的情景……」

當時,犬神家全都在前陣子公開遺囑內容的六坪大房間裡集合。

佐武、佐智、以及他們的父母和妹妹都以戴著怪異橡膠面具的佐清和松子為中心圍成一個圓。

當然,古館律師和珠世也是這個圓圈的一份子。

此時佐清的前面放著才從那須神社帶回來的卷軸以及一張白紙,還有朱墨硯臺與一支毛筆。

因為佐清戴著面具的緣故,所以大家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是從他微微顫抖的肩膀,不難感受到他內心的激動。

而犬神家每個人注視他的目光中,則充滿了猜疑和憎恨。

「大阿姨,這麼說,你仍堅持拒絕讓佐清蓋手印羅?」

在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佐武開口說話了,但他的口氣卻充滿責難的意味。

「是的。」

松子也回答得十分乾脆。接著,她目光煙炯地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說:

「這孩子雖然顏面已毀,但他絕對是佐清,這是我這個十分生氣的母親向各位所作的保證。我真不懂,你們為什麼非要聽信那些無謂的坊間傳聞?總之,我絕對不同意這種……」

「但是,大姐!」

佐武的母親竹子從旁插嘴表示意見。她的聲音聽起來雖平靜,但語氣中仍充滿惡意。

「既然如此,何不乾脆叫佐清蓋個手印呢?當然,我並不懷疑眼前這個佐清的身分,可是畢竟人言可畏哪!為了澄清無謂的流言,這倒不失為好主意。梅子,你覺得呢?」

「是啊!我贊成二姐的想法。要是大姐和佐清一再拒絕蓋手印,只會更加深別人的懷疑……喏,各位,你們認為呢?」

「那是當然的。」

繼梅子之後,竹子的丈夫寅之助也開口了。

「不,不只是別人不相信,要是大姐和佐清仍堅持拒絕蓋手印的話,恐怕連我們都要起疑了。幸吉,你說是不是?」

「是、是啊!就是這樣。」

梅子的丈夫幸吉有些膽怯地囁嚅著。

「大姐,你也不希望咱們自家人相互起疑吧?要是你再不肯讓佐清蓋手印的話,只會……」

「只會讓我們覺得這件事一定大有蹊蹺!」

竹子直截了當地下了個結論。

「住、住口!」

松子氣得連說話都顫抖了。

「你們這些人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總之,這個佐清絕對是我們犬神家的長孫,要不是爸爸寫下那麼無聊的遺囑,犬神家的事業及一切財產,早都應該由這個孩子來繼承了。他不但是長男,更是長孫,如果生在古代的話,就相當於大太子的地位;而佐武、佐智充其量不過是太子的家臣罷了。沒想到你們現在已擁有那麼多財產還不知足,一心只想抓住孩子強迫他蓋手印、這不是太欺負人了嗎?不!不可以。我絕對不讓這個孩子受到這種侮辱。佐清,我們走,不要留在這個地方!」

松子氣急敗壞地牽起佐清的手,準備走出房間。

佐武的表情立刻變得非常難看。

「大阿姨,我勸你還是……」

「反正我絕對不答應!佐清,咱們走!」

「大阿姨,這樣我們……」

佐武氣得咬牙切齒,忍不住在松子和戴著面具的佐清背後撂下狠話:

「從今以後,我們不會承認這個人是佐清。」

「隨便你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松子說完,便帶著佐清,三步並做兩步地跑出去了。

「這樣啊……」

金田一耕助聽了古館這番話後,又開始習慣性地搔著頭。

「事情越來越奇怪了呢!」

「是啊!」

古館律師神色黯然地說:

「松子夫人如此頑固,而佐武那番話說得也不很得體,畢竟他一開始就把別人當犯人看,自恃甚高的松子夫人當然會咽不下這口氣了。但問題是,那個人真的是佐清嗎?當然,我本身是相信他的,可是總覺得還是必須取得當事人的手印比較妥當。」

「看來,今天晚上松子夫人的態度之所以如此,不外乎兩種原因。一是因為佐武、佐智的態度不佳,令她惱羞成怒而拒不合作;否則便是如同佐武、佐智所說,戴面具的男子並不是佐清,而松子夫人也知道這件事……」

古館律師點點頭,贊成金田一耕助的分析。

「我當然相信是第一種原因,但只要松子夫人不願意讓大家採得佐清的手印,就很難不令人聯想到第二種原因。唉!這件事真棘手啊!」

當晚,古館律師一直待在金田一耕助的房裡,直到十二點才離去。

那之後,金田一耕助一個人躺在床上,雖然關燈了,卻始終睡不著。

那個戴著面具的佐清,以及印在絹布上的手印,不斷浮現在黑夜之中,直到天朦原亮了還因擾著金田一耕助……

放在枕邊的電話驀地響起,讓金田一耕助不由得大吃一驚。

他隨手接起電話,原來是帳房打電話來。

「金田一耕助先生,古館先生來電話找你。」

「哦,請轉給我。」

金田一耕助一說完,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古館律師的響音。

「啊!金田一先生嗎?對不起,打擾你休息的時間,能不能請你立刻來一趟……緊急……非常緊急……」

古館律師的聲音非常激動,甚至還顫抖不已,金田一耕助聽了心跳也加速不少。

「你要我去哪兒啊?」

「犬神家……快來犬神家!我派專車去接你,請你立刻來一趟。」

「知道了,我立刻趕去。古館先生,是不是犬神家出了什麼事?」

「嗯,出事了。這件事非常嚴重,而且……而且是用非常離奇的方法……總之,請你立刻過來一趟,你來就明白了。那麼,一會兒見。」

古館律師說到這裡,便咔擦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金田一耕助隨即從床上一躍而起,開啟窗戶,只見外頭天色暗得如同淋上一層薄墨似的,而小雨點更是淒涼地落在湖水上……

菊花苗圃

其實,金田一耕助到此地之前,曾經手過各種案件,所以也經常接觸到一些怪異的死屍。

像是在「本陣殺人事件」裡,他就看過一對夫妻在新婚之夜被殺得滿身是血;而在「獄門島」事件中,他更是看到一具倒掛在古梅樹上的女孩屍體;另外,在「夜行」事件裡,他見到身首異處的男女屍骸;還有在「八墓村」中,他也曾目擊到一些男女被毒殺、絞殺的種種慘狀。

所以再怎麼離奇、可怕的屍體,他都早已司空見慣。不過,即使如此,當他初次面對犬神家離奇的殺人事件時,還是不由得屏住氣息、全身動彈不得。

事情是這樣的,他剛掛上電話沒多久,犬神家派來接他的車子就到旅館前了,金田一耕助急忙扒了幾口飯,跳上犬神家的車。

他本想從司機口中探聽一些發生在犬神家的事,可是不知道是司機不願多說,還是對方真的不知道,總之,司機的回答對整個事件一點幫助也沒有。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有人被殺,可是究竟是誰被殺,我就不曉得了。反正現在家裡上上下下都亂成一團……」

所幸車子很快便停在犬家的正門前。

此時警方已經派人來了,刑警和便衣警察不時一臉嚴肅的進進出出。

車子一停,古館律師立刻從大門裡跑出來。

「金田一先生,你來得正好。發、發……」

不知道古館律師是否也亂了方寸,只見他緊緊抓住金田一耕助的手臂,激動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金田一耕助十分納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竟使得向來沉著穩健的古館律師也如此反常。

「古館先生,究竟是什麼……」

「這邊請,你看了就知道。真可怕……實在太可怕了!這根本不是正常人所做的行為。兇手不是惡魔,就是精神異常的瘋子!唉!怎麼會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呢?」

古館律師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他的眼睛佈滿血絲,連緊抓著金田一耕助的手掌心也十分滾燙。

金田一耕助就這樣被古館律師拉著跑向陳屍地點。

犬神家剛開始並沒有這麼大,是後來佐兵衛的事業越做越大,連周邊的土地也買下來,所以房子才漸漸擴建成今天這種樣子。

也因此,這棟建築物本身就像迷宮一樣複雜,而且周圍有幾棟房舍還是獨立的;如果金田一耕助獨自走進這裡、肯定會迷路。

不過右館律師卻對這棟宅邸瞭若指掌,他毫不遲疑地把金田一耕助帶往府邸後面。

兩人穿過西式建築的外院之後,來到日式建築的內院。

只見內院四周有許多刑警,不知正在雨中尋找什麼東西。

而古館律師仍沒有停下腳步,他領著金田一耕助穿過內院,再走過一扇古樸的柴門。

這時,一大片美麗的菊花苗圃赫然展現在金田一耕助的眼前。

各式各樣的菊花綻放出陣陣清香,飄散在孤寂、溼淋淋的庭院裡。

這片菊花苗圃的美麗,令向來不愛風花雪月的金田一耕助也忍不住多看兩眼。

「在那裡,那裡有一個可怕的……」

古館律師緊緊抓住金田一耕助的手臂,顫抖地低語道。

金田一耕助仔細一瞧,原來菊花圃後面還有一間小房舍,而數名警官正呆立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古館律師趕忙拉著金田一耕助往那個方向走去。

「金田一先生,請看,那個……那張臉……」

金田一耕助還來不及見到現場,便急急揣測道:

「是猿藏嗎?你說他是個種菊花的高手,現在正在製作菊花玩偶……」

是的,那的確是菊花玩偶,而且還是歌舞劇裡「菊園」的一個場景。

只見鬼一法眼站在舞臺正中央,他身旁那個穿著和服的皆鶴姬正揮舞著長袖,而額前蓄著短髮的僕人虎藏和智惠內也分別跪在鬼一法眼的前面;至於他們的敵人笠原淡海則站在舞臺後面的陰暗處。

金田一耕助一看到這個舞臺,隨即察覺一件事——

這些菊花玩偶的臉部造型和犬神家的人都非常神似。

鬼一法眼長得像已故的犬神佐兵衛,皆鶴姬像珠世,額前蓄著短髮的僕人虎藏和戴著面具的佐清唯妙唯肖;而另一個僕人智惠內也很像狐狸般的佐智;至於敵人笠原淡海……

當金田一耕助把目光移向微暗的舞臺後面時,不由得全身痙攣,因為……

笠原淡海——不用說,當然應該長得像佐武;但是笠原淡海應該留著「四方發」,而非像此刻舞臺上的這個笠原淡海,髮型左分,臉色還那麼漆黑……

「那、那是……」

金田一耕助的舌頭就像打了結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笠原淡海的頭忽然搖晃了幾下,不久,就跟身子完全分離……

「啊!」

金田一耕助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後遲了一大步。

原來那竟是佐武的頭顱!而且笠原淡海——不,佐武頭顱被斬之處還不斷湧出一大片暗紅色的血液,給人死不瞑目的感覺。

「這、這是……」

金田一耕助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吐出這幾個字。

「佐、佐武被殺了……」

古館律師和警官們只是默默地點點頭。

「但、但是,兇手為什麼如此大費周章的把現場佈置成這樣呢?」

在場的所有人都互相凝視著,沒有人能回答金田一耕助這個問題。

「通常兇手會為了隱藏死者的真實身分而故意藏匿死者的頭領,但、但是,這顆頭顱為什麼反而會先出現在這裡呢?」

「金田一先生,問題就在這裡。我們不知道兇手是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仟麼打算,只知道他遺棄屍體,還割下死者的頭顱,並且把它帶到這裡充當菊花玩偶的頭。」

「兇手這麼做究竟有什麼動機呢?」

「這個嘛……我也不清楚。」

那須警署長——橘署長嘆口氣說。

他有一頭斑白的短髮,個頭不高,微胖,小腹微凸,大家背地裡都稱他老狐狸。

若林豐一郎中毒身亡之後,金田一耕助曾不只一次接受過警方的盤問,而當時橘署長也曾請示過東京警視廳金田一耕助的身分,不過對方的回答對金田一耕助非常有利,因此那件事之後,橘署長雖然還是半信半疑,但對這個外表不出色、不高大、滿頭濃髮、說話略帶口吃的男人,卻也懷著一股敬畏之心。

金田一耕助再度看了一眼那個菊花玩偶,只見它如怪物般站立在微暗的舞臺後面,而佐武的頭顱則滾落在它的腳邊,至於頭顱旁邊那些模仿佐兵衛、珠世、佐清及佐智的玩偶的臉部都是那麼冰冷。

金田一耕助拭去額頭上冒來的冷汗,轉頭問道:

「佐武的屍體在哪兒?他頭顱以下的部分怎麼樣了?」

「我們也正在搜尋,不過,我想應該離這裡不遠吧!而且這片‘菊園’並未遭到破壞,所以犯罪的第一現場應該在別的地方,如果能找到第一現場的話……」

橘署長說到這裡,忽然有兩、三個便衣刑警朝這兒跑來,其中一個刑警跑到署長身邊耳語一番,橘署長立刻皺起眉頭,回頭看著金田一耕助。

「已經找到第一現場了,你也一塊兒來吧!」

金田一耕助點點頭,跟古館律師並肩走在帶頭的橘署長後面。

「對了!古館先生,是誰最先發現佐武的頭顱?」

金田一耕助好奇是問。

「是猿藏。」

「猿藏?」

金田一耕助嚇了一跳,嗓門也不禁提高許多。

「嗯,是的,猿藏每天早上都會來這裡修剪菊花,今天早上他照例來苗圃看花時,發現了那個頭顱,因此他立刻跑來告訴我這件事……,對,當時是九點多。我聽了之後也大吃一驚,連忙跑來這兒一探究竟,後來犬神一家也全都來到苗圃前,竹子夫人又哭又叫的,整個人都快崩潰了。唉!發生這麼不幸的事,也難怪她會這樣……」

「松子夫人和佐清呢?」

「他們也來了,可是他們看到佐武的頭顱時,一句話也沒說,佐清還是那個樣子,戴著一張面具,松子夫人則仍一臉漠然,他們兩人很快就回房間了,所以我完全不知道這兩個人看到佐武頭顱時究竟作何種感想。」

金田一耕助默默點點頭,沒一會兒,他又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

「對了,那個留有佐清手印的卷軸是不是在佐武那兒?」

「不,那個卷軸現在正由我負責保管,而且,就收在這個公事包裡。」

古館律師輕輕拍打那個夾在他腋下的公事包,突然間,他恍然大悟地喊著:

「金田一先生,難道佐武是因為那個卷軸而被殺?」

金田一耕助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一臉凝重地問:

「犬神上上下下都知道這個卷軸由你保管嗎?」

「是的,除了松子夫人和佐清之外,大家都知道。因為他們離去之後,大家才商量要由我來保管。’

「所以松子夫人和佐清並不知道這件事?」

「是的,除非有人說出去。」

「有人說出去?應該不會吧!他們不是跟其他人處不好嗎?」

「我也這麼想。不過,難道那兩個人……」

這時,一行人已來到面向湖面的船塢旁。這個船塢就是公開遺囑當天,猿藏帶著金田一耕助來過的地方。

這整個船塢完全由鋼筋混凝土建造,呈長方形,頂樓則是一個遼望臺。

他們爬上狹窄的樓梯來到了望臺;就在踏上了望臺的那一瞬間,金田一耕助不由得張大眼睛。

只見瞭望臺上有個圓形的藤製茶几,茶几周圍有五、六把藤椅,其中一把藤椅倒了下來,葉上還有許多血。

(看來第一現場應該在這裡,但是屍體呢?瞭望臺上並沒有任何屍體啊!)

金田一耕助越來越納悶了。

菊花胸針

「署長,命案是在這裡發生的。兇手殺了佐武,割下他的腦袋之後,便從這裡把屍體扔下去。喏,請看……」

一位刑警指著一灘血跡敘述著。

血跡從藤椅旁一直延伸到了望臺邊,而下面正是那須湖湖面。由於下雨的緣故,湖面上不斷產生一圈圈的漣漪。

「這樣啊!那我們得在湖裡打撈看看了。」

橘署長看著湖水,忍不住打個冷顫。

「這一帶的湖水很深嗎?」

「不,不會很深。你瞧!」

橘署長指著湖面說道:

「問題是,這一帶的湖水通常呈旋渦狀流動,所以這個時候只怕屍體早已不知漂向何方了。」

這時,一位便衣刑警來到橘署長的身邊。

「署長,我們找到這個東西……」

那是一枚直徑約一寸左右的菊花形狀胸針,黃金制的菊花上,還鑲了一顆大紅寶石。

「這枚胸針掉落在那張倒下來的藤椅旁邊,我們……」刑警還沒說完,古館律師就發出一聲大叫。

橘署長和金田一耕助都嚇了一跳,回頭一瞧,只見古館律師正張大眼睛看著胸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