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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略 尤四姐 第2頁,共2頁

兩位都是主子,素以奴性最強,很知趣兒的認為自己在他們跟前沒有坐的地方。伺候帝后落座,自發的退到邊上執壺侍立。皇后一看忙道,「你是客,倒叫你站著?來坐下,零散活兒有她們照應。」

滿像是丫頭開臉做通房的感覺,就是那種從奴才一躍變成小半個主子的待遇。素以訕訕的,看見皇帝嘴角的笑意,真叫她窘得無地自容。

「坐下吧,瞧你平時大大咧咧的,這時候倒會計較。」皇帝替她挪開杌子,端起酒盞和她們碰杯,這才緩聲對皇后道,「朕過兩天要微服往江南巡查,特命了弘箢掌理內務府,軍機處有三叔家的弘贊照應著,萬一有棘手的事兒就傳他們進來商議。宮裡有你主事,朕在外也安心……朕要說什麼你知道,素以才晉位,宮裡多的是使手段下絆子的人,你好歹多周全些。」

皇后給他佈菜,一面應著,「你在外好好照顧自己身子是正經,宮裡有我,我能讓人坑害她麼?說起來我也有耳聞,一直沒尋著機會和你說。我跟前嬤嬤的內侄女在寧壽宮後面那片當差,閒聊時候念央兒,抱怨位分低的主兒受人欺壓,黑心廚子冰涼炕,一個冬天過來凍出滿腳的凍瘡。我前兩天就在琢磨,是該好好整治整治了。到底都是伺候過你的人,我放心把宮務交給貴妃料理,沒曾想弄得這一團亂。我不知道也罷了,知道了沒法子坐視不理。那些欺主的刁奴得從重開發一批,我瞧誰還敢苛扣供應。」

皇帝是不管那些的,他慢慢吃菜,那盤雞絲蟄頭對胃口,挑著用了好幾筷。漫不經心的應,「你瞧著處置就是了,只別累著自己。有什麼傳旨下去,叫內務府查辦,凡事也用不著親力親為。」

皇后抿嘴笑道,「我記著了,其實我是想同你說,素以是通透人兒,我要是忙不過來,打算請她幫著打打下手,不知道你舍不捨得?」

皇帝心裡明白,皇后這是有意要提拔她。她是個傻大姐,身上沒了差事,大概就剩悶吃糊塗睡了。叫她協理是有好處的,大事小情打她手上過,她的日子就能滋潤些。可後宮權利是把雙刃劍,給自己謀福利的同時,也叫人咬牙切齒的恨。他斟酌了再三,還是感到不妥。素以孃家沒靠山,她阿瑪哥子的官銜要往上升也得慢慢來。凡事不能一蹴而就嘛,所以她插手宮務還不到時候。

「這事先放放。」他嘬口酒道,「她位分低,也沒人會服她。暫且只有先偏勞你,等以後有了時機再說。」嘴裡才撂了話,卻看見素以一口悶了大半杯惠泉酒。他有些意外,「你這麼喝法?」

素以喝得正得趣,被他一問難為情了,擱下杯子道,「這酒有點甜。」

皇后葫蘆笑道,「是甜,加了醃漬的話梅,上口容易,可是後勁兒大。」言罷細打量她兩眼,「哎呀,瞧著上臉了。」

素以捂捂臉頰,好像是有點發燙。怯怯對皇后道,「也沒喝幾口……奴才貪嘴失儀了。」

「那有什麼,這酒才進貢時我也喝醉過一回。夏天吊在井裡的,拿起來乾淨爽口,我一沒留神喝過了,睡了半天才緩過勁來。」皇后大方的擺手,「上了頭就不好了,我看你早些陪主子回去歇息吧!」吩咐晴音招呼宮女,「天黑了,多備兩盞羊角燈給主子照道兒。」

「這就下了逐客令了?」皇帝站起來笑,暗裡感激皇后有心的成全。他這會兒過慶壽堂已經避人耳目了,宮門下了鑰,要知道也是近身的太監知道。

榮壽機靈,早打發人提前開道去了。兩個人出得門來,藉著燈光一看,地上鋪了層薄雪,踩上去鞋底下沙沙作響。他拉素以上輦,她死活不願意,規矩體統來回的搬弄。大概真有點醉了,說著說著舌頭明顯打結,叫他聽得直樂。

醉了才好,醉了可以肆意的縱情麼!他也不管那麼多了,彎腰便把她抱了起來。九龍輦別說一個貴人,就是皇后也不能輕易坐的,她還在撲騰,被他下勁兒壓住了,「天都黑了,沒人看見。」

素以腦子裡嗡嗡的,想想是啊,天怎麼黑了呢,剛才還挺亮來著……她嘟囔了聲,「蘭草,我的帽子呢?」

蘭草聽見主子喊,三步兩步縱上來,「回主子話,在您頭上戴著呢!」

她抬手摸了摸,長長哦了聲,「這坤秋是紫貂的圈子,落在別處可真要叫我肉痛死了。」

「這點出息!」皇帝揪她鼻子,「放心吧,明兒讓人給你送賞賜過去。就像搬家似的,把我瞧著好的東西都送給你,成不成?」

風捲著雪沫子撲在她臉上,她胡擼兩下說,「別忘了多給我送幾根蠟燭,我那兒暗,趕上天兒不好就得掌燈。」

皇帝心裡不受用了,才想起來慶壽堂前面加了書屋的門樓,遮擋住了二進的光線。是他考慮不周,盤算了會兒道,「那換個地方,要不搬到遂初堂去?」

「我喜歡四進院,可以從二進溜達到後面罩房。」她靠著他搖頭,坤秋的帽圈子在他鼻尖上掃來掃去,他捂嘴打了個噴嚏,把她嚇了一跳,「喲,受涼了?」

抬輦到了門上,他牽她下來。嘴裡應沒有,推推搡搡把她攮進了後面寢宮裡。

他是帶著挑剔的眼光來視察的,四下看了圈,黑漆鈿鏍床,紅漆葵紋屏風,牆上掛銅胎琺琅葫蘆瓶,佈置倒很精美。再瞧各處帷幔帳子,布料厚實,花草也還入眼。他站在踏板上抬手撥弄,床頭橫檔掛著杏黃的穗子,一拉幔子就落下來,擋住了半張架子床。

皇帝很滿意,還沒轉過身稱道,醉了的那人跌跌撞撞過來了。也沒和他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