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打算留在宮裡,要是腦子一混進了幸,往後的路委實太難走。不得寵,一腔的赤誠都隨風揚灰了。得寵,她沒有可以依仗的孃家來撐腰,只怕要處處受人牽制。
她推他,「奴才微賤,怎麼配和萬歲爺提那個字眼兒!您說好親親,這會兒有點往斜裡岔了。主子金口玉言,奴才一向信得過主子……」
皇帝沒停手,解開罩衣上的鈕釦又去扯她中衣的領子,一番拉拽下牽出了裡頭墨綠色小衣的肩帶。他往上拉了拉,她背後繫了結,光解脖子這裡拿不下來。他挫敗的蹙起眉,「先頭支的是利錢,現在朕來討本金。」
素以發了回怔,敢情最後重新賠他一個肚兜外,還要附帶上被他狼吻一通的饒頭?這可虧大發了!她三下兩下掙出來,實在不能含混過去,也只好依他的話辦。
「不勞主子動手,奴才自己來。」她退到高案邊上,背過身去抽背後的帶子,解□上肚兜託在手裡,面紅耳赤的呈敬上去,「毀了一個,再賠您一個,這下子總兩清了吧!」
那是個鴛鴦戲水繡,其實女紅上來說是極其平常的圖案,可在他眼裡卻別有深意。兩清?恐怕這輩子都不能有算清的一天了。這樣牽牽絆絆的緣分,不應該就這麼斷了。他去接那肚兜,順便把她拉進了懷裡。
「朕想天天這樣。」他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親,「咱們總是兜圈子,兜來兜去兩頭吃苦。既然已經到了這步,你和我……」
她靠在他胸前,正龍團花上的龍首眥目欲裂,近看有些瘮人。她轉過去,在那片平金繡上蹭了蹭,然後鬆開手,淡淡笑道,「主子和奴才雲泥之別,主子要真為奴才好,就該讓奴才去皇后娘娘宮裡當差。奴才前頭和公爺府結了善緣,臨出去在皇后跟前盡孝,也算善始善終,求主子成全奴才。」
她立在燻爐旁,捏著帕子,腰背挺得筆直。明明剛才還那麼親暱,這一轉眼怎麼就相隔萬里了?皇帝怔怔的,「是皇后和你說了什麼?」
素以搖搖頭,「不是皇后主子說了什麼,我到壽康宮面見老佛爺,聽老佛爺問皇后話,才知道里頭有這茬。奴才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想,到皇后主子身邊也是好事兒。奴才在宮裡七年,臨了伺候過主子爺,又伺候主子娘娘,說出去多體面呀!既然有這機會,主子就讓奴才去吧!正好我和瓊珠也不對付,兩個人不能一條心,暗裡來回的鬥氣使壞,不也沒意思得很嘛!」
皇帝面上結了層嚴霜,他知道她想趨吉避凶,這丫頭心腸真硬,為求自保,什麼人都能撇得下。他呢?他倒成了婆婆媽媽,對她萬般糾纏不清。他統御四海,但卻奈何不了她。他真的有點生氣,千方百計的想留住她保全她,她一門心思想離開養心殿,到長春宮效犬馬之勞去。他的用心都化作了塵土,難道她對他沒有一點留戀?他們之間有過小秘密,不比宮裡其他人更親厚嗎?
「朕怎麼辦?」他橫眉冷眼道,「朕用人計較,你說走就走,叫朕哪裡去找人來填你的缺?」
「宮裡機靈的人多了,內務府自然能找著。」她徐徐嘆了口氣,「奴才呆蠢,心裡只有一個想頭。主子待奴才能像往常一樣,奴才落不著把柄在別人手裡,就還能在御前盡心伺候主子。可主子今兒這事辦得……雖然是在養心殿,保不定已經傳到老佛爺耳朵裡了。奴才人微福薄,經不住他們算計整治。還是到主子娘娘跟前聽差遣,不戳人眼窩子,大家消停。」
皇帝一千一萬個不答應,她說破天也沒用。他心裡有成算,只道,「清君側,歷朝歷代的皇帝都有這決心。可國事好辦,家事難纏。後宮的滕御們,她們既與朕枕榻間相伴,又是牽制那些大姓家族的工具。好些事朕心裡都知道,可不到萬不得已,一般不會去動她們。」他見她不說話,又靠前了一步,「你放心,朕雖倡導中庸,但絕不是昏君。朕好賴還分得清,乾清宮和養心殿兩處都要整頓,叫他們互查,狗咬狗。朕這裡有一本賬,誰是誰非看在眼裡。只要查明屬實,就算是朕身邊最信任的人,也免不了跟著那些禍頭子一體開革。」
不愧是皇帝,避重就輕很有一手,她的意思還不夠明確嗎?只要他不出么蛾子,她在他身邊伺候也無不可。問題是他做不到,人在這時候容易忘形,她和他都一樣。萬一哪天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她出宮不成,怕是真要來個魂斷紫禁城了。
皇帝見她態度堅決,也在試著找兩全的辦法。找來找去,唯剩妥協,「朕以後不會再到廡房裡來了,保證白天不多看你一眼。認真有什麼話,咱們留在就寢前說也一樣。或者朕可以寫字條叫人送給你,鴻雁傳書麼,很有意境。」
他覺得這個辦法真不錯,解決了困擾他的大難題。只要她還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你來我往的短書,比面對面的說話溫暖曖昧一千倍。
他已經決定了,不容她質疑。看她猶猶豫豫的樣子,他抽出肚兜在她眼前比劃了下,「你再動別的心思,我就著人把這東西送給你家裡人過目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喵喵、波妞、802378、蘿蔔葉、hl的賞,鞠躬!!
睜不開眼的時候勉強碼完,歡迎捉蟲!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