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說的全是真的,但你也不該如此卑鄙地去脅迫一個弱女子,你還算個男人嗎?」
「我現在不想聽你的說教。眼下關鍵的問題是秋子到底是屬於你還是屬於我,一必須把話講清楚。」
「你覺得這是我們兩人就能決定的事情嗎?」
「其實一句話就能解決。請你回答我,現在你已經知道了秋子的身世,你還有沒有勇氣再娶她為妻?」
他的問題讓我難以回答。遺憾的是我不能乾脆、痛快地說娶秋子為妻。
「到底怎麼樣?你有沒有勇氣在你舅舅面前理直氣壯地宣佈這個女人就是殺害鐵婆的兇手,而且她還是越獄犯,我不惜家族名譽也要愛她,決定和她結婚呢?」
黑川步步逼問,我只能表白自己真實的想法了。
「我不可能娶她為妻,但我對秋子的愛意卻絲毫沒有改變。聽了蘆屋先生的話,我的幻想都打消了,對我來說,活在世上已沒什麼意義了。」
「不對,既然你不能娶她為妻,那你就失去了愛她的權利,你拋棄了秋子。而我卻不這樣,只要她答應嫁給我,那明天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向眾人宣佈,並且隆重地舉行婚札。就算因此失掉了信用,丟掉了地位,我也在所不惜。你明白嗎,我和你的愛情是根本不同的。」
「不,你這是無視道德的禽獸之愛。首先她應該被緝捕歸案。那怎麼能……」
我們倆正在爭執,忽然我聽見有細微的動靜,一看不要緊,立刻驚得呆若木雞。
太意外了,不知什麼時候隔壁房間的門已經開啟,秋子正站在那裡,臉色像幽靈一樣慘白,雙眼噙著淚,哀怨地望著我。
剛才我在門口看到的那雙女鞋原來是秋子的。早知道她在隔壁,我絕不會大聲嚷嚷蠟面的事情,也不會講查清她的身世之後,不再和她結婚了。
她在隔壁房間裡肯定聽到了我們的全部對話,正當我們吵得不可開交時,她為了制止我們的爭吵,才終於忍不住衝出來阻止我們。
可是此時她已經精疲力竭,手扶著門框,眼看就要跌倒。
「啊,秋子!」
我發出一聲尖叫,就在同時,她也軟綿綿地癱倒在門前,昏了過去。
我趕緊跑到她身旁,可黑川慌忙跑過來阻攔我。
「不行,不行,你不是已經拋棄秋子了嗎?你沒有權利再用手碰她的身體。讓我來照顧她,請你讓開。」
他像瘋了一樣大聲吵吵,非常愛惜地跪在秋子身旁,撫平她弄亂的裙襬,取過沙發上的靠墊,墊在她頭下,摩挲著她的脊背,輕聲呼喚著她的名字。
黑川一摻和,讓我無法上前,只能在一旁乾瞪眼。昏迷中的秋子依舊是那麼美麗,不能不讓我心動。
難道就是她殺害了養母,而且還從監獄越獄逃跑?我無法相信。就算有一百一千個證據,但只要看一看她無辜的臉,就會打消所有的疑慮。如果她要是這種壞女人,那無論再怎麼做手術,都會在臉上有所反映,就算再漂亮的臉蛋兒,也會表露邪惡之相。
但從秋子的臉上卻絲毫感受不到邪惡,只讓人覺得她是那麼美麗,那麼可愛,那麼神秘。
看著看著,我追悔莫及。眼前的黑川讓我妒火中燒,他懷抱美人,就像是抱著自己的東西一樣。
「黑川,我搞錯了。我是一時糊塗才說拋棄秋子的,我不能把秋子讓給你,請你讓開吧。」
說著,我也跪在了秋子身旁。我痴情,可黑川比我還瘋狂。
「哎,你怎麼後悔了?難道你不是男人?你已經沒有擁有她的權利了。好吧,讓你看看證據吧,看吧,就是這裡,你仔細看吧。」
黑川說著,拉過秋子低垂著的左手,摘下了她常戴著的手套。
為了掩蓋她的腕子,秋子費盡了心機。長田長造大驚失色是因為看見了她的手腕,三浦榮子下落不明之前,也是看到了她的秘密。
黑川現在把秋子一直刻意隱藏的大秘密,一點不留地暴露給我看,而且是強迫我看。
我只好看了一眼。啊,那是多麼可怕的傷痕啊。就在左手手腕的外側,有一道深入骨頭的新月型傷痕,非常嚇人。不用說,這就是她在殺害鐵婆時,被鐵婆咬下的傷痕,而手上的肉則留在了老太婆嘴裡。
我不忍再看下去,趕快把臉扭向一邊,太恐怖了。
「看看吧,現在你看到了這道傷痕,難道還會說仍然愛秋子嗎?可是我愛的就是這道傷痕,自從我為秋子辯護以來,能這樣多次幫她,都是因它讓我們結下了緣分。
「蘆屋建議把這傷痕也復原,但我立刻拒絕了。我甚至還威脅他說要是他把這傷痕整好了,我就不付報酬。因為一旦這道傷痕消失了,我就失去了主張我權利的理由。
「對我來說,這道傷痕簡直就是把我們聯結在一起的神靈。也許你覺得它醜陋,但對我說,它卻是美麗無比。我愛的就是這道傷痕。」
說著,黑川雙手捧起秋子的胳膊,把臉貼上去,忘情地吻起那道可怕的傷痕來,而且還吻得噴噴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