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女兒夏子嘛!那時她還不像現在這樣,模樣還能讓人看看。」
「是啊,是啊,我全想起來了。你還說那漂亮女人還戴了什麼面具……」
「喂喂,老太婆,夠了夠了,多餘的事不要講了。」
醫學士不知為何慌忙打斷老太婆的話,不讓她往下說。我又一次聽到有人說「面具」這個奇怪的詞,到底他們所說的面具是什麼意思呢?我知道秋子根本沒有戴什麼橡膠面具,那她究竟戴的是什麼樣的面具呢?兩人的談話真是越琢磨越可怕。
老太婆好像又想起件事來,接著說:
「當時為了蓋住她左手的手腕,我還想了個不錯的辦法呢,你還誇我出的點子好來著。」
話說到關鍵的地方了,我生怕漏聽了一句,全神貫注地趴在隔扇的門縫上往裡看。一不留神,腳底下踩了個空,跌了個踉蹌,發出「咯噔」一聲。
醫學士這個大壞蛋耳朵很好使,「噓——」趕快示意老太婆不要再說了。
「喂,你聽到什麼動靜了嗎?」
他準備起身到我偷聽的地方來看看。
糟了,要是被他發現,那我的辛苦就全打水漂了。沒辦法,我不能再聽下去,只好先到外頭黑暗的地方躲躲。正要轉身,卻聽見老太婆開口說:
「什麼呀,沒人。是上頭屋子的動靜,那傢伙在動彈呢。」
「噢,又是這樣啊。老動來動去的,真討厭,得把鏈子拴得更緊點兒。」
醫學士說著,就沒再往我這邊走。真是萬幸。為了不再惹出事來,我想趕緊到那個小門裡探個究竟。醫學士話裡說什麼「又是這樣啊」、「把鏈子拴緊點兒」,讓我更加想去瞧瞧夾層中的房間裡關的到底是人,還是動物。雖然情況不明,但現在不是打退堂鼓的時候。在黑暗中我摸索著登上先前曾登過的樓梯,躡手躡腳來到樓梯中段的那個平臺。
站在平臺上,我伸手去推那扇小門,沒想到不費勁就開啟了。繼續摸黑往裡走,就像鑽進了一個黑窟窿。沿著細長的走廊往裡走不遠的距離,就來到盡頭,那裡還有第二道門。這道門關得非常嚴實,怎麼推都推不開。
我把耳朵貼在門上想聽聽裡頭的動靜。裡面好像有微弱的聲音,分不清是人是獸,只聽出是長長的呻吟。
聽到這磣人的聲音,嚇得我要逃。在黑屋子裡好像趴著一個不明的大型生物。
但我並沒有退卻。好不容易才堅持到現在,不去見識見識蜘蛛屋最大的秘密——隱蔽的黑屋子就回去,實在太可惜了,怎麼著我也得開啟門進去看看。
我忽然想口袋裡還裝著火柴。對了,劃根火柴照照亮,總比我這樣摸黑強。於是我輕輕划著了一根火柴,朝門上照了照。
門板非常結實,簡直就像牢房的大門。再仔細一看,真是老天助我,鎖眼裡居然插著把鑰匙。我轉動那把鑰匙,緩緩開啟門,一側身溜進了這個神秘的黑屋子。
頓時一股刺鼻的臭氣撲面而來,房間關得太久,好像又從不打掃,空氣中摻雜著發黴的氣味和動物的體臭,整個房間瀰漫著臭哄哄的氣味。
可以確定黑屋子有個活的東西,我處處提防。為了看清房間的情況,我又擦著了第二根火柴。剛把火柴舉起來,突然從右側黑暗中飛出一個黑東西,從我身前掠過,又消失在左側的黑暗中。手中的火柴一下子被吹滅了,而且那個東西重重地擊中了我的左手,手裡的火柴盒應聲落地。
屋子這麼黑,我卻把極為重要的火柴盒弄丟了,這可如何是好。我彎下腰在地上摸,然而手指上沾的全是灰塵。地上的灰塵堆了很厚很厚,摸在手上像棉花,大概得多年沒打掃屋子才會堆這麼多灰。火柴盒也許掉進了灰塵裡,就是找不著。
當我在地上找火柴盒的時候,能夠感到好像有東西在暗處正盯著我的一舉一動,還能聽到恐懼的喘息聲,甚至感到有股熱氣撲到我的臉頰上。
我很著急,在地上摸來摸去,終於找到了火柴盒。但問題是裡面已沒了火柴。可能是剛才火柴盒打掉的時候,火柴散落到了地上。在灰塵中找火柴盒都這麼困難,更何況是細小的火柴棒了。但我仍努力在地上摸,哪怕是再碰到一根火柴也好。
就這樣一尺兩尺地向前摸,手忽然碰到一個軟綿綿、溼乎乎的東西。我戰戰兢兢摸了幾下,原來是一個大動物的皮膚。
我能感到透過皮膚傳來的脈搏跳動,剛才聽到的喘息聲現在則更加劇烈,好像這個活物的情緒越來越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