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日本里約等於3.09公里。
按常理我把這事託付給車伕就行了,可我考慮這傢伙是秋子的大敵,又是養蟲園的主人,大好機會怎能錯過。於是就裝出關心的樣子,藉著送他,趁機進入養蟲國探個究竟,說不定就能解開秋子的謎團。
「養蟲園到了。」車伕說道。
透過黑夜,我看見眼前黑乎乎聳立著一座破房子,有股妖氣,像是以前有錢的富農住的房子,面積很大,有兩層。茅草屋頂和瓦屋頂各佔一半,但茅草屋頂已經腐朽得參差不齊,白牆也剝落精光,露出裡面的竹片,可真夠破爛的。周圍的院牆也有一半倒塌了,上面的木板大門簡直成了擺設。
我借來車伕的燈籠,推門一試,卻打不開。我「咣噹、咣噹」推門的聲音傳到了車上的巖淵的耳朵裡。
「用這把鑰匙開。」
他掏出一把大鐵鑰匙,看來他還挺戒備的,人不在就把門鎖起來。我用那把鑰匙開啟了大門,走了進去。這回車上的傷員又指點我說:
「往後走,往後走。」
我舉著燈籠照亮前路,繞到了房子的後面。只見有紅色的燈光透過破損的拉門射出來,我從窗戶紙的窟窿裡往裡偷眼觀瞧。
有人。在大地爐旁邊的褪色發紅的榻榻米上,坐著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婆,一看就感覺她有一副壞心腸。老太婆年紀很大,肯定有七八十歲了,臉上滿是皺紋,就像壓扁了的燈籠一樣。不可思議的是,這張佈滿皺紋的臉,竟和我認識的一個人非常相似。
到底是誰呢?噢,想起來了,是肥田夏子。雖說夏子胖得跟肥豬一樣,而眼前的老太婆卻瘦得連肋條骨都看得見,但她們的臉型、口鼻的模樣卻有共同之處。莫非肥田夏子是這老太婆的閨女?這樣一琢磨,倒又讓我想起另一個人來。外頭躺在車上的巖淵,痛得皺眉時的表情,也有些地方和老太婆很相似。他們肯定是母子關係,那麼也許巖淵和肥田夏子就是兄妹吧。難道他們兄妹二人沆瀣一氣,合謀糾纏秋子?
可眼下不是我細想的時候,得先把傷員送到屋裡,於是我就在拉門外大聲喊:
「請開開門,巖淵先生受了重傷,請快開門吧。」
沒想到老太婆聽到我的喊聲後,只是轉動著白眼珠往我這邊瞟了一眼,竟裝作沒聽見,站起身來走進了裡頭的房間。我左等右等她就是不出來,這老太婆真是奇怪。我等得不耐煩了,就用手拉門板,但門鎖得很緊,紋絲未動。
老太婆把我氣壞了,無奈又回到大門口,向車上的巖淵講了一下剛才的情形。他聽後嘟嚕了一句「真拿那老太婆沒辦法」,又指使我說:
「你從窗戶進去,隔壁房間的桌子上有把鑰匙。」
我又按照他說的,統回到屋後,跳窗而進。繞過地爐,進到了昏暗的隔壁房間。老太婆不知藏到哪裡去了,好像不在這間屋子裡。不料這裡還有比老太婆更讓我驚異的東西,驚得我目瞪口呆。
那間黑暗屋子的天花板和四壁以及立柱都在不停地顫動,當然不是地震,而僅僅是牆壁表面、柱子表面在咕咕容容地抖動,天花板上的大房梁則像一條巨蟒在抖動身上的鱗片一樣。
我有生以來頭一回見到如此怪異的景象,整個房子感覺不到晃動,但的確又在不停地抖動。看著看著,我就恍恍惚惚暈頭轉向了。
我不由自主伸手往桌子上一摸,感到有東西咕咕容容爬到了手指上。抖落一看,原來是一隻身體大如酒盅的蜘蛛。
我很奇怪,再定睛仔細往牆上一看,儘管屋子昏暗看不太清,但還是看出牆上、柱子上、天花板上,都罩著一層網眼很細的鐵絲網。在鐵絲網裡頭,不知有幾千萬只蜘蛛在密密麻麻地爬來爬去,多得簡直看不到原來的柱子和牆壁,整個是一層蜘蛛。在牆上還有很多架子和洞穴,裡面也爬滿了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