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郎若有所思,室內來回踱了幾圈,又站在大鐘前,蹲下身子仔細瞧了瞧地板。
「在這兒!這裡有個開關!」
小五郎手指的地方,黑乎乎的地毯上有個小小的突起的東西。
「開關?」總監和波越警長同時問。
「真是一個絕妙的機關!要在三個月之內搞好它,還必須不讓人發現,除非呂班,別的人望塵莫及!這小子真是個怪物,輕而易舉就創造了奇蹟。」
「機關?你指什麼?」總監等人還是不懂得小五郎話中的含義。
「喏,剛才,呂班不是誇過海口,說能夠創造奇蹟嗎?這不,用他創造的奇蹟作掩護,不費吹灰之力就逃出了警察的重重包圍。你們瞧,這裡有個白色小按鈕。將它一按,呂班說的奇蹟就會發生。正是因為這個機關,呂班那傢伙才會死到臨頭還哈哈大笑。」
「那麼說,我們現在真的在二樓羅?」警視總監腦子有些開竅了,他眨巴著眼睛問。
「是的。我想,現在只要再按一下這個按鈕,大家待著不動,又會回到一樓去。」小五郎說罷,伸手一按白色按鈕。
的確開始感覺到有點異常。人們感到身體突然一麻,頭也有點眩暈。到底原因何在,一時半刻也弄不明白。
房間一點不搖晃。牆壁和地板同靜止的沒有兩樣。然而,這一次,人們在這種靜止中感到了一種不可名狀的動態。
「大家請看,我們現在正在一點點地往下降。」
人們朝小五郎所指的方向望去。
剛才碰破的門洞,正一點點一點點地往上移動。動得象時針一樣極不容易看清。
這間黑屋的四壁,除了窗戶一小塊地方以外,其它全部用黑色天鵝絨遮蓋的嚴嚴實實。門正在一點點一點點地脫離長方形的門框往上移。一會兒便看不見。
門消失以後又出現了一道油漆剝落的牆壁,不一會兒牆又沒了,接著從底下又冒出一扇門來。這屋子如同一座巨大的電梯,從二樓降到了一樓。
「瞧這多巧妙!整個房間成了一座電梯。剛才呂班站在這座大鐘面前,其實是有目的的。這不僅僅是為了用腳踩開關,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必須把我們四個人的注意力從門口處轉移到大鐘這邊來。當時因為我們四個人全部是揹著門口站著的,所以才絲毫沒察覺整個房間在上升。這屋裡除了這扇門,其它地方都是相對靜止的。即使多少有些搖晃也微乎甚微,根本不會讓人感覺到整個房間正在往上升。遺憾的是咱們上一呂班的圈套並沒有發現。」
說著,整個房間已經下降完畢。室內的地面和門外走廊的地面正好形成水平面。
樓下房間的門剛才一直是開著的,門外圍聚的假面舞會的客人們發現了黑屋子的奇怪變化,驚的張口結舌。
「太不可思議了!我們剛才搜查過的那間黑屋子,和這間簡直一模一樣。紅窗簾、黑掛毯、還有這座黑色檀木大鐘,一絲不差!」一名警察滿腹狐疑地說。
「不錯,這正是這個陷阱的巧妙之處。因為在咱們腳底下,還有一間和這間屋一模一樣的房間。換句話說,這個機關是上下兩間完全相同的黑屋子,如同一座地屋電梯。」小五郎說明道。
用不著再調查,因為樓下跳舞客人卻目睹了一切。
多麼龐大的機關暗道!這在犯罪史上呆謂前所未有。不,從前只有一例可以與呂班的手段相提並論。那就是呂班的前輩、臭名遠揚的法國大盜吉格馬設下的暗道機關。
那也是一樁室內殺人案。被害倒在血泊中氣絕身亡,當發現案情的人跑去報警的一瞬間,被害者的屍體不翼而飛了,就連地上那一大灘血也消失得無蹤無影。當時的巴黎警察當局為這樁奇案大傷腦筋。其實,那發生慘案的房間也是設下的二層機關,如同一座電梯。那種裝置對兇手來說也是一大創舉。
狡詐多端的呂班必定是研究過他老祖宗的創舉。而且,在他作為法國全權大使到日本赴任,一搬進官邸後就開始著手這道機關的修建了。其目的,不過是為了萬一不測而逃命做準備,留一條後路而巳。
「真還只有呂班這傢伙才有這麼些鬼點子!換了其他人,連想都想不到。」艾貝爾不無感嘆。「記得那傢伙有一次在電梯頂端繫上一隻巨大的輕氣球,把房頂打了個洞溜之大吉了。他滿腦子的鬼主意!還有一次吉爾波阿案件,我的一名同事、久經沙場的老偵探戈尼梅爾吃了呂班那小子的大虧。」
沒過多久,人們才發與盧傑爾伯爵即呂班和他的其他五名走卒從官邸的安全梯逃之夭夭了。波越警長板起一張可怕的面孔把守在安全梯下面的兩名警察臭罵了一頓。可是木巳成舟,於事無補了。
從此,怪盜呂班和他的五名部下一齊失蹤了。法國駐日全權大使行蹤不明,真成了天下奇聞。日本當局把這樁重大疑案的知懷者嚴格控制在一個很小的極為秘密的範圍,並嚴禁新聞媒介插手此案,這樁呂使失蹤案件才得以未被公之於眾。然而,訊息還是不脛而走,不久便傳遍了整個東京。
人們悄悄地奔走相告。
「據說黃金假面人就是法國大使盧傑爾伯爵呀。這位盧傑爾伯爵還是個冒牌貨哩,據說他就是阿爾賽恩-呂班。太荒唐啦!呂班居然扮裝成法國的大使,還遞上了國書哩!這種奇怪的事情直介聞所未聞!」
另一方面,警視廳立即對全東京的所有建築部門進行了調查。不久,便查出了負責建造大使官邸中電梯暗道機關的建築承包商。這才查明,原來是一名電氣工程師、一名建築工頭、二十名木工和泥水匠以及三名室內裝修工承建的這項工程。據說這二十八個人秘密建造這道機關,除了得到了應獲的報酬之外,還收了相當可觀的一筆賄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