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頭陣的警察已經爬完了最後一段旋梯,黑乎乎的人頭和幾柄手槍同時從旋梯口露出。一決雌雄的時機終於到來了。
假面人暗暗下定狠心。他決定鋌而走險,幹一件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只見他兩手緊緊扣住塔頂飛簷的一端,猛一抬腿,來了個體操槓上運動中的引體向上翻身動作。眨眼之間,人己翻上塔頂。塔頂建造得象斷壁懸崖一般陡峭,既沒有手抓的地方也沒有腳能踩穩的地方。要知道,這是在職離地四十多米的高空。
多麼可怕又多麼令人膽戰心驚的場面!只見他象一隻扁蜘蛛一樣,頭朝下腳朝天緊緊吸附在塔尖的陡斜面上,一點點一點點地扭動著身體。他僅憑手掌、腹部和腳尖用力,每一秒鐘都有從高塔頂上墮落的危險。他一寸一寸地移動,終於頭朝上了。敢說沒有哪一位職業高空雜技演員能做出如此精彩而驚險的絕招兒。在地面上仰頭圍觀的人眼裡,這個怪物如同一隻令人生畏的金色壁虎。
他身體改變方向成功後,立即開始往高塔的最頂端爬去。緩慢的蠕動。一寸、二寸、三寸,一尺、二尺。伸出的手眼看就要抓到塔尖的金屬柱子了。啊,再加把勁兒就成功了!地上的人群儘管知道他是惡人歹徒,可還是禁不住為他屏住呼吸,捏一把汗。
突然,塔頂上的怪物因為出汗腳底下一滑。隨之身子從塔頂端的陡斜面猛地向下滑去。哎呀!地上的人群發出恐怖的驚叫。怪物身體一下失去平衡飛快地往下滑。完啦!接下來肯定是摔得粉身碎骨,腦漿迸流。人們下意識地一齊閉上眼睛,轉過臉去。
然而,人們又估計錯了。怪物倚仗著他超人的身體潛力,在陡斜面最邊緣穩住了身子。人們清楚地看見他因為用力過猛而大口大口地喘息。旋即,他又開始重新往塔頂端爬去。
他終於攀上了頂端,抓住了那根可以救命的金屬柱子。危險過去了。他一隻手扶著柱子站立在離地四十多米高的的空中,看上去簡直就象一位英姿颯爽的空中勇士。瞧人們的心理有多麼奇妙,看見竊賊轉危為安,竟然會產生重石落地的感覺!
當竊賊在高空做驚險動作表演時,塔樓最上層的一群警察徒勞地喊叫著。沒有一位警察有勇氣和膽量爬上飛簷擒賊。這畢竟不是凡俗之輩可以企及的功夫。加上突出的飛簷擋住屯他們的視線。他們連竊賊的人影都見不到,自然手中的武器更形不成威脅。
警察中有人建議馬上弄副簡易應急的梯子爬上去抓住逃犯,可又畏懼他卑鄙那不吃素的傢伙。說不定等架好梯子,攀上去剛露頭,就當了那傢伙手槍的活靶子。再不怕死的勇夫,想必也不敢擔這個風險。
爭論了半天,警察們還是決定下到地面用火力進行威脅,於是,十幾條槍一齊槍口朝天鳴放空槍。沒想到站在塔尖上的竊賊非但不繳械投降,反而放聲衝著地面怪笑。瞧他有多麼得意忘形。身陷困境,走投無路了,還敢蔑視嘲笑對手!人們林示住開始懷疑這傢伙也許根本就不是有血有肉的凡人。
看來,要想將他繩之以法,只有最後的兩個方案了。一是使用疲勞戰術困服他,二是等他落地之後再將他逮捕。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夜幕漸漸降落。黃金面具失去了光澤,巨人般聳立的高塔,在人們的視線裡也漸漸模糊起來。今晚塔上的探照燈沒亮,是因為管燈人不敢爬上塔頂。
塔下,警察和青年團組織點心亮了無以數計的手提氣燈,擺事實開了持久戰的陣式。圍觀的人群中不少好事者買來了食品,準備守個通宵。對警察來說,這是樁前所未有的大案。案發現場地處東京市中心,和這樁奇案相比,前些年發生的鬧鬼熊一案真可謂小巫見大巫。一些見利可圖的報社,不失時機地發行了登載此案新聞的號外。於是,頃刻之間,訊息不脛而走,全東京的人都知道了這個竊取珍寶的怪竊。傳說中的黃金假面人本來就使得人們膽顫心驚,現實中的他更加劇了人們心中的恐怖。
天黑一小時以後,人們開始沉不住氣。那金色怪物此刻仍在塔頂上嗎?已經聽不見他的怪笑聲了。高空中,怪物的身影本業只有豆粒般大小,黑暗中根本就看不清。他難道不會逃?不知為什麼,黑暗總使人變得膽怯。看不見罪犯在哪兒,心裡反而覺得不踏實。
一位警相容性忽然想起,博覽會會場裡,除了高塔以外,另外一處還安裝有一臺探照燈。人們這才發現那臺探照燈正亮著,一條白色的光柱直指天空。那位警察建議用探照燈射住塔頂的竊賊。他的提議立即得到同意。不一會兒,探照燈就搬來了。
緊接著,一道白色射向塔尖。人們的視線一齊凝聚到這個焦點上。
在探照燈的白光劃破黑暗的夜空,一下固定在塔尖的同時,人們發出了驚歎的叫聲——出乎人們預料的怪事發生了。竊取珍珠的賊並沒有逃之夭夭,他正象壁虎一樣,身體緊貼在塔的頂端。到底是什麼咄咄怪事讓人們如此受驚呢?瞧他們一個個望著天空呆愣愣的樣子,就知道塔頂上一定出了什麼意想不到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