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使節

「你,整個議會只有你,征服了偉大的、不羈的守護者。」艾格文笑得更加放縱了。「你可以隨意的驅使她了,而其他的人都失敗了,因為你的魅力、智慧,當然還有那幽默感。現在整個提瑞斯法議會的力量都為你所用了。來吧,尼爾拉斯?阿蘭。你已經浪費了你太多的才能了,你該不會是被這舒適的宮廷生活徹底腐化了吧。至少讓我保留一點對你的尊敬。」

「但是如果你沒有看上我,」法師說,他的腦子已經被艾格文的話搞得一團糟,「如果你不想要我,那為什麼我們會……」

艾格文說出了答案。「我來到這裡是為了一件東西,一件我自己無法做出的東西,一個合適的父親,我繼承人的父親。是的,你可以告訴議會里你的那些同僚們,你成功的和強大的守護者上了床。但是你還得告訴他們,你也為我提供了一個傳承我力量,並且不再需要議會過問的方法。」

「我有做過?」他開始明白過來了,「我想是的,但是議會不會喜歡……」

「被操縱?被反制?被愚弄?」艾格文打斷了他,「是的,他們肯定不喜歡。但是他們不敢再違逆你,因為他們害怕我真的對你有了些浪漫的感情。你應該感到欣慰——在這麼多法師、術士、魔術師、學者中,你是最有潛質的。你的種子將會保護和增強我的孩子,讓他成為接受我力量的容器。在他出生和斷奶後,你就要在這裡撫養他。我知道你會按我的意思做的,議會也不想錯過這個改變他的好機會。」

尼爾拉斯使勁地搖著頭。「但是我……」他停了一下,「那麼你……」又停了下來。當他再次開口時,只剩下包含著火焰的雙眼和鋼鐵般冰冷的聲音,「再見,瑪格娜?艾格文。」

「再見,尼爾拉斯?阿蘭,」艾格文說,「真讓人……愉快」說著便邁開腳步轉身離開了房間。

尼爾拉斯?阿蘭,艾澤拉斯國王的首席魔術師,提瑞斯法議會的成員,現在,是未來的守護者麥迪文的父親,坐在盛放著豐盛早餐的桌子前。他拿起一把黃金叉子,用手指撥弄著,然後嘆了一口氣,把叉子摔在了地上。

幻象在叉子撞擊地板前已經消散,但是卡德加註意到另一個響動,就在他身後。那是靴子與石頭摩擦的聲音,還有斗篷拂動的聲音。卡德加並不孤單。

卡德加環顧四周,只瞥見一個匆忙的黑色斗篷的背影。使者在監視他。麥迪文每次會見這個陌生人的時候都把卡德加支的遠遠的,這點就已經夠糟糕了——現在,這個使者已經可以在塔裡亂串,並監視他了。立刻,卡德加拔腿奔向門口,當他趕到門口時,目標已經消失了,但是還聽得到在樓下有織物和石頭摩擦的聲音。那是通往客人居室的樓梯。

卡德加也衝下樓梯。彎曲的樓梯讓使者不得不走外牆,那裡的樓梯比較寬敞,走起來也舒適。年輕的法師在這個走過無數次的樓梯上飛奔,他靈巧的跳躍在內側樓梯上,兩步並一步甚至三步並一步的前進著。離客人房間還有一半的高度,卡德加已經看見目標的影子正貼著外牆。當他到達客人的樓層時,他可以看見那個披著斗篷的人正快速的穿過走廊,走向她房間的大門。一旦這個使者進入了房間,他將失去這個機會。他跳過最後四節樓梯,縱身用手抓住了那個斗篷下的身影。

他的手感受到衣物下結實的肌肉,他轉過目標的身體,讓整個人面朝牆壁。「星界法師會很樂意知道你的間諜行為……」他開始說,可是話說了一半又咽了下去,當斗篷落下,看見藏在下面的使者的時候。

她穿著旅行皮衣,帶花邊的長統靴,黑色長褲和寬鬆的黑色絲織上衣。她肌肉發達,卡德加認為她受過很殘酷的歷練。但是她的皮膚是綠的,兜帽摘下的時候,露出的是一個有突出下巴和獠牙的獸人面孔。綠色的長耳朵從烏黑的頭髮裡豎起。

「獸人!」卡德加出於本能的大叫一聲。他舉起手,念起咒語,試圖召喚一個魔法飛彈攻擊眼前的敵人。

可是他沒有機會完成這個魔法。當他剛開口唸咒語的時候,女獸人就放出一記生猛的後腳踢,大腿抬到了胸口的高度,膝蓋掃過卡德加抬起的手臂,打斷了施法動作。穿著皮靴的腳掌正面擊中卡德加的面額,卡德加身子搖晃了一下。

卡德加搖晃的退後幾步,嘴裡一股血的味道——他肯定是因為臉部受到重擊而口腔出血。他再次抬起手臂施放火球術,但是這個獸人動作實在太快,比他以前戰鬥過的全副武裝的戰士還要快。她已經近身了,對著卡德加的胃部又是一拳,把卡德加肺裡的空氣抽了出來,注意力也無法集中了。

年輕的法師咆哮著,這一刻放棄了使用魔法,而樂於使用一種更直接的方法,用拳頭來解決問題。捱打的痛苦促使他狂奔過去,抓住女人的手臂想推倒她。這個女人碧綠的臉上拂過一絲驚訝的表情,但僅僅是一瞬間。她站住了腳,把卡德加拉到面前,巧妙地破解了卡德加的攻擊,制住了他。

由於被拉拽而靠近獸人,卡德加聞到了香料的清香。然後女獸人把他扔到地板上,他的身體在石制地板上滑行,撞到牆上,最後滾到了一雙腳邊停下來。

順著腳往上看,卡德加看見了正低著頭注視自己的老管家,面無表情的注視著自己。

「摩洛斯!」卡德加大叫。「快回去!找到星界法師!我們塔裡有個獸人。」

摩洛斯沒有動,而是抬頭用他那戴著眼罩的眼睛望著這個女獸人。「使者,你還好嗎?」

這個女人咧開嘴傻笑起來,再次披上了她的斗篷。「再好不過了。只是需要活動一下筋骨。這小崽子很熱情幫了這個忙。」

「摩洛斯!」年輕的法師爭著說,「這個女人……」

「是使者,星界法師大人的客人」摩洛斯打斷了他的話,然後語氣又緩和下來,「我是來找你的,主人想見你。」

卡德加站了起來,目光銳利的盯著這個女人。「當你見到星界法師大人的時候,你會告訴她你的監視行為嗎?」

「不是要見她。」摩洛斯糾正道,「是要見你,學徒。」

「她是個獸人!」卡德加大叫,聲音比他以為的還要刺耳。

「是半獸人,實際上。」麥迪文埋頭在他的工作臺,撥弄著一個黃金打造的儀器,一個星盤。「我猜測她的家鄉有人類,或者是類人類,或者至少他們有活生生的記憶。把測角儀遞給我,徒弟。」

「他們要殺你。」卡德加叫著。

「你是說獸人?其中一些是這樣的,沒錯,」麥迪文平靜的說,「一些獸人是要殺我。也要殺你。加羅娜不是他們一夥的。至少我認為她不是。她是以她們人民代表的身份來到這裡。至少是代表一部分人民。」

加羅娜,所以這婆娘還有名字,卡德加想。卡德加又說,「我們被獸人攻擊。我看到過獸人攻擊的幻象。我也讀過艾澤拉斯王國各處寄來的信件,說到關於獸人偷襲和進攻的內容。每封信都說到獸人殘酷和兇暴。而且看上去他們的數量越來越多。他們是危險野蠻的種族。」

「而且她很容易的搞定了你,我猜。」麥迪文說,目光從工作臺移上來。

卡德加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裡血已經幹了。「那個和我說的沒什麼關係。」

麥迪文抱怨了,措辭嚴厲。「她是個半獸人。她和你一樣的危險,換位思考一下吧。她是我的客人,應該受到客人應有的尊重。我希望這種尊重來自於你,年輕的信賴。」

卡德加沉默了一會,然後試著換種方式說,「她是一個使者。」

「是的。」

「誰派她來的?」

「一個或者多個居住在黑色沼澤的氏族。」麥迪文說,「我還不是很確定是哪些氏族,我們並沒有深入那裡。」

卡德加驚訝的眨著眼睛。「你讓她進塔,她卻沒有任何官方的身份(證明)?」

麥迪文放下手中的儀器,疲倦的舒了一口氣。「她已經向我作了介紹,她代表一部分獸人氏族,就是前不久襲擊艾澤拉斯王國的那些。如果問題可以通過其他方式解決,而不是武力,那麼某個人就要開啟會談之門。而這裡就是個好地方。另外,應該弄清楚,這是我的塔,不是我們的。而你是我這裡的學生,我的學徒,是我一時興起留下你的。作為我的學生,我的學徒,我希望你保持開明的思想。」

卡德加沉默了一會,試圖讓自己接受這一切。「所以,她代表誰?一部分獸人,僅僅她自己,還是全部獸人?」

「她,提到過,代表她自己,」麥迪文說,非常生氣地嘆了口氣。

「不是所有的人類都信仰同樣的東西。那麼,也沒有理由認為獸人都是一樣的。而你讓我不解的是,出於你天生的好奇心,為什麼你可以竭盡所能的從她那裡獲取資訊,而不准我做這做那。難道你懷疑我的能力不足以對付一個簡單的半獸人?」

卡德加無語了,為自己的行為和保守感到尷尬。他是在懷疑麥迪文嗎?這是一個機遇讓星界法師可以稍微違抗一下他的議會?這些想法困擾著卡德加,而洛薩的話,薩葛拉斯的幻象,還有議會的政見無疑是火上澆油。他想警告這位老人,但是似乎每句話都被頂了回來。

「我很擔心你,很多次。」最後他說。

「我也很擔心你」老法師回道,有點心煩意亂。「這些天我似乎在擔心很多事情。」

卡德加必須作最後的努力。「大人,我想,這個加羅娜是個間諜,」他簡潔的說,「我想她來這裡是來學習你的知識,以便將來對付你。」

麥迪文仰了下身子,對著卡德加壞壞的笑道,「這可真是五十步笑百步啊,年輕的法師。或者你已經忘了在你剛來卡拉讚的時候,肯瑞託的老師們給你的那一大堆「購物」清單了吧?」

卡德加離開房間的時候面紅耳赤。